永昌二十年秋,霍青崖把一柄剑递给阿珩。
是竹剑,剑身用西山上的毛竹削成,打磨得极光滑,没有剑锋,也没有剑尖,握在手里只有一根竹棍的重量。
阿珩双手接住剑,低头看着手里这根和自己手臂差不多长的竹片。
他想起多年前演武场上骑兵冲锋,弯刀在日光下划出雪亮的弧线。
那时候他问子玉,阿珩什么时候能学。子玉说等他把二十四式打顺。
后来他打完了二十四式,又问霍师傅什么时候能学兵器,霍青崖又说等殿下把马步扎稳。
现在他终于握住了兵器,虽然只是一柄竹剑,但剑柄上的竹节硌在掌心里,触感硬而踏实,和笔杆完全不同。
他把剑柄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又转了半圈,觉得这只手天生就该握剑。
霍青崖站在他对面,手里同样握着一柄竹剑,他没有脚阿珩招式,而是让他先学握剑的姿势。
剑柄不是死死攥住的,是用手指虚握,虎口贴着剑柄上缘,拇指压在剑格上,剩下的四根手指轻轻包裹住剑柄,太紧了手腕会僵,太松了剑会被打飞。
他说剑不是刀,刀靠的是劈砍的力道,剑靠的是手腕的灵活,手腕是剑的轴,轴不能生锈。
他让阿珩握好剑,然后抬起手腕,用剑尖在空中画一个极小的圈。
阿珩试着画了一个,剑尖晃得厉害,圈画得歪歪扭扭,像他五岁时描红本上的“天”字。
他又画了一个,还是歪的,额上已经渗出了汗。
霍青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侧,伸出两根手指极轻极缓地托住他的手腕,往上抬了一分,又往下压了半寸,说这个角度。
阿珩按他指的位置重新画了一个圈,这一次剑尖不晃了,圈是圆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柄竹剑,刚才在霍师傅手里它听话得像一根手指,到他手里却像一条拧着劲的泥鳅。
他深吸一口气,把剑尖又抬起来,继续画圈。画了好多个之后,手腕的酸痛从关节缝里一丝一丝地往外钻。
但他没有停,他发现每画一个圈,剑尖就比上一个圈更稳一点,那种感觉就像描红时突然写出了一个端端正正的“人”字。
练完握剑和手腕,接下来是劈。
劈是剑法里最基础最直接的一招,从头顶正上方直直地劈下去,剑尖走的是一条直线,不能歪,不能偏,不能拐弯。
霍青崖站在木桩旁边,用竹剑在木桩上极轻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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