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七天七夜。从那以后,这东西再没离过身。
他把玉片贴在掌心,想起第一次见到巫逐的情形。
那是在楚国。他二十出头,已经三年没有变老,正吓得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云梦泽边一座破祠,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他跑进去躲雨,祠里已经有一个少年。少年比他大不了几岁,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巫袍,守着一盆将熄的火,眼睛在火光里冷得像两口井。
两个人在破祠里对视了很久。
后来他们说了话,说了整整一夜。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和他一样的人。他当时以为那是老天可怜他。后来他才知道,老天从不平白可怜谁。
火车过兖州的时候停了十二分钟,站台的广播报了站。隰衡睁着眼,看车窗玻璃里自己的倒影。二十五岁的脸,车厢里灯光昏黄,倒影浮在飞掠的黑夜上。左丘朗临终前把竹简交到他手里,说替我记下去。那时候师父以为他只是个记性好的学徒,不知道他要记多久。两千五百年后,他带着这一身的记忆去见另一个不该活着的人。
师父要是知道,他这一趟不是去记,是去断,会不会还让他记?
会的。他想。记下来,是为了有一天能了断。了断不了的,接着记。
火车晃了一下,玉片在他掌心轻轻一磕。
二十六日清晨,上海在下小雨。
上海他来过很多回。最早一回是1860年,他叫陈安之,在南市开一爿药材行,门口挂着布幌子,黄浦江里停的还是洋人的三桅船。后来是1920年代,他在租界里替一家报馆看校样,夜里从四马路走过,满街的电灯晃得人眼晕。再后来是现在,浦东的塔吊隔江就看得见,他住过的南市拆了大半,四马路改了名,连口音都换了几代。
只有冬天的雨没变。一样的冷,一样的细,落进黄浦江里,一点声响都没有。
隰衡在酒店房间里换衣服。深灰色的夹克,黑布鞋,和他平时没有两样。林隽永站在窗边,手里攥着那支刻着"守一"二字的钢笔,指节发白。
前一天夜里,顾见秋在电话里把拾青的底交了一遍:会所注册在一家港资公司名下,实际控制人套了四层;后厨只有一个厨师,当天下午四点放假;洋房二楼东边有一间客房,窗户对着花园,后窗通后弄,后弄停着她的车。"我在对面租了一间三楼的屋子,"她说,"我看着您进去,看着您出来。到了十点,屋里灯要是全黑了,按裴律师的方案走,不回头。"
隰衡在电话这头说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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