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三片、第四片。
他越看越快,手越抖越厉害。
"这些——全部——都是同一时期的?"
"不是。"隰衡说,"最早的是春秋晚期。最晚的是——1940年代。"
林隽永停下来。他看着隰衡,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在翻涌——震惊、怀疑、兴奋、恐惧,以及一种学者面对终极谜题时的近乎宗教性的敬畏。
"您说过——您在唐代读过一块碑文。"
"是。"
"您在论文中引用的一些细节——比如秦代某县的赋税数字、唐代某寺的碑铭全文——这些不可能是从文献中抄来的,因为这些文献已经不存在了。没有任何传世的或者出土的文献中包含这些数字和碑文。"
"是。"
"那么——"林隽永把竹简放回箱子里,摘下手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您就是隰衡。"
这不是一个问句。
隰衡看着他,点了点头。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窗外传来楼下小卖部的电视声,放的是某个综艺节目,笑声和掌声隔着墙壁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你不怕?"隰衡问。
"怕。"林隽永说,"但不是怕你。是怕——这件事太大了。如果一个活了两千五百年的人真的存在,那整个历史学、生物学、哲学——所有的学科都要重新思考。所有的教科书都要改写。所有的'不可能'都要重新定义。"
"你不会告诉别人?"
"您是学者。"林隽永说,"我也是学者。学者对证据负责。您给我看了竹简,这就是证据。在证据面前,我不可能假装没看到。而且——"他看了看满屋子的书,"如果这件事被公开,引发的不是学术革命,是灾难。您的安全、这些文物的安全——都需要保护。学术界会吵成一团,媒体会蜂拥而至,政府会介入。到那时候,这些竹简就不再是历史文物了——它们会变成政治筹码、商业资源、甚至军事机密。"
隰衡坐下来。他示意林隽永也坐。
然后他开始说。
他没有从头说起——两千五百年的故事从头说起要说很久,几天几夜也说不完。他选择了几个节点。就像他教书时讲历史一样——不可能把每一个细节都讲出来,只能选择最关键的那些转折点。
第一个节点:春秋。他是鲁国一个小贵族家的庶子,因为出身低微被安排去学了史官的技艺。他记忆力超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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