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五百年的重量没变。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主动联系林隽永。
不是约在办公室,也不是约在学校。他约林隽永去一个地方——戒台寺。
戒台寺在北京西郊的马鞍山上,始建于唐武德年间。隰衡去过很多次。他第一次去的时候是唐朝,那时候寺庙刚建好,松树苗才到腰高。现在松树已经合抱了,石阶被无数双鞋子磨得光滑。一千三百年的时间,他看着这座寺庙从新变旧,看着一棵棵树苗变成参天古木,看着来来往往的香客从骑马变成坐轿再变成坐汽车。
这座寺庙本身也是一部活着的历史。唐代的石基,宋代的佛像,元代的壁画,明代的戒坛——每一代人都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痕迹。隰衡有时候觉得,这座寺庙和他有一种奇特的相似——都是被时间一层一层覆盖的建筑,每一层下面都压着一个旧版本。
林隽永准时到了。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冲锋衣,背着那个旧背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山门口的石狮子被无数游客的手摸得光滑发亮,林隽永在石狮子旁边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门楣上的匾额——"戒台寺"三个字是明代重刻的,但隰衡知道,最初的匾额是唐人写的。
"隰老师。"他在山门口跟隰衡碰面。
"走吧。"隰衡说。
他们沿着石阶往上走。四月的山,空气里有松脂和泥土的味道,清新得让人忍不住多吸几口。远处传来钟声,沉闷而悠长,一声接一声,像时间本身在敲钟。
石阶两边的山林很密。橡树、松树、黄栌,层层叠叠。有几棵松树的树皮上长着青苔,绿茸茸的,像是穿了一件旧棉袄。隰衡记得这些树。他第一次走这条路的时候,松树才到碗口粗。现在它们已经合抱了。
林隽永注意到了隰衡看树的眼神。"您来过这里?"
"来过很多次。"隰衡说,"最早一次是唐朝。"
林隽永没有追问。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如果是字面意思,那就印证了他的假设。如果是比喻,那也说明这座寺庙对隰衡有着非同寻常的特殊意义。
走了一段路,隰衡开口了。
"你论文里提到的那些文献,你查了多少?"
"能查的都查了。"林隽永说,"出土简牍、传世文献、地方志、族谱。'隰衡'这个名字一共出现了三十七次。最早的是春秋晚期鲁国的一件铜器铭文,最晚的是——"
"最晚的在哪里?"
"民国年间,北平的一份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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