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身份、消失。
但这一次,他不想后退。他已经厌倦了后退。两千五百年来,他一直在退——退出咸阳,退出长安,退出洛阳,退出每一个风暴的中心。退了那么多次,他发现自己退到了一个角落。再退,就没有地方了。
"好。"他说,"你来吧。这周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两千五百年来,每一个接近他秘密的人,他都会本能地推开。但林隽永不同。林隽永是老林的孙子。老林用了六十年时间守护竹简的秘密,从未泄露半个字。这份信任,从祖父传到了孙子。隰衡觉得,也许这种信任本身就是值得他冒一次险的理由。
那个周末,林隽永来了。
他带了一个纸箱。纸箱里是他祖父林守一留下的遗物——几本笔记本、一些照片、一叠手稿。
隰衡给他泡了茶。他们在校园里找了一家安静的小饭馆坐下。林隽永点了一壶茶,隰衡点了一碗面条。饭馆的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山水画,画面中的瀑布像一条白练从山顶挂下来。
"我祖父在1986年去世。"林隽永说,"他走的时候很安详。临终前跟我说了一句话:'隽永,有一件事情我这辈子没做完。你替我做。'"
"什么事?"
"就是这些。"林隽永打开纸箱,拿出那本黑色硬纸板笔记本。
隰衡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是老林的字迹。他太熟悉了——在重庆的防空洞里,在1949年的大雪天,在那封三百二十页的信里。
但这本笔记不是老林的研究笔记。这是一本日记。
日记从1943年开始,到1985年结束。四十二年的记录,一天也没有断过。
隰衡翻到1943年12月的那一页。老林的字写得歪歪扭扭——是在防空洞里写的,灯很暗。
"今天在防空洞里又遇到了隰衡先生。他问我箱子里是什么。我说'比你命重要'。其实箱子里装的就是他给我的那些竹简。他看竹简时的表情——我的手现在还在抖。他认出了这些东西。但他没有说。我也没有说。我们之间有一种默契——好像我们都知道了什么,但谁都不说破。"
"今天,他在课堂上讲管仲改革。我坐在教室后排旁听。他的声音和五十年前在重庆防空洞里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我回去翻了我的日记,1943年的那条记录——他当时说话的语调、节奏、甚至停顿的位置——和今天完全一样。一个人可以用化妆来改变容貌,可以用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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