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肺草的苦腥味一下涌满山门。
杜文刚要搬药,车轴下又弹出一块收货木牌。
木牌正面写着小栓、小禾、小满、林晚娘四个名字,背面却仍是那行新刮的“谷外供药”。收货栏空着,旁边另留一处转供抽成印。只要长青门在这里落名,药王谷送出的便成了一车普通外药,活试续药四字会从车册里彻底消失。
姜璃把木牌从车轴上扯下来,递给杜文。
“刮回来。”
杜文手里还握着钥匙:“已经出谷,路签不能再改。”
“你在谷里能刮,到了病人门口就不能刮?”
“内柜说要按新路签收讫。”
姜璃看向车上的药:“那就原车退回。”
钱守常从舱里探出头,张口要劝。秦长青先抬了一下手,他只好把话咽回去。
杜文往舱里看,小栓的咳声一阵比一阵浅。退车出了事,药王谷可以说长青门拒收;落下“活试续药”,刮字和封药也会跟他入册。
他蹲到车轮边,拿出那把刮签小刀。
“我只能刮我写的四个字。”
“够了。”
刀锋沿着“谷外供药”走过,新墨成屑,底下“活试续药”重新露出。杜文又在经手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转供抽成那一格,没有人碰。
秦长青把收货印落在四名病人姓名下方,木牌随即裂成两层。上层留在长青门,下层顺着车册回药王谷,字迹完全相同。
活试续药。
经手,杜文。
钱守常抱起第一包就往舱里跑。姜璃跟进去,右手从草根中拣出两根,先闻断口,再刮掉根须上的浮灰。
小栓烧得嘴唇发白,还想抬头看外面。
“躺着。”
“车……到了?”
“到了。”
“小禾也有吗?”
姜璃从养肺散瓮里量出半勺:“先管你这口。”
小栓没再推。他张嘴含住药汤,苦得眉毛皱成一团,也没吐。青肺草入喉后,第九息慢慢缩短了间隔,却仍带着细碎肺音。
钱守常按了片刻脉:“暂稳。今夜还得守。”
姜璃又摸了一遍他的腕脉。
生死丹化掉的寒根仍只有一层。新服的青肺草压住了肺里浮火,药力却进不到最深处那道冷结。她在小栓床头写下一张复诊签:午后验肺音,入夜前再验高热;若第九息重新拉长,不许加倍投青肺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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