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灯等旧号,最末端本该连着第十二灯,如今只剩一截烧断的线头。
灯使抱住碎灯想遮。叶红鸾脚跟一旋,又踩回灰石边缘。
“谁逃?”
她抡起断索。
灰狼顺着她让出的空处扑上来,牙齿没碰灯使的腿,只咬住那卷油索往外拖。灯使两指本就伤着,抓不牢,油索哗啦一声从碎灯夹层里全滚了出来。
三十余枚小骨扣在红砂上撞成一串。
灯使一脚踩住赤牙那枚,另一头却被归路红光托起。骨扣背面原本藏在油里的细字接连显形,全是日期、灯价和折骨数,没有一个写“守驿”。
“守了一百零七年?”叶红鸾用断钩挑起油索,“账倒记得挺勤。”
灯使面皮发紧,猛地抽出腰刀去斩。
叶红鸾没有和刀碰。她松开断钩,油索失去拉力,骤然落回砂地。灯使一刀斩空,刀锋砍中自己的守渡骨牒,最末两只灯孔当场崩掉。
黑火立刻彻底回灌。
火钻进十二个旧灯孔,从末孔一路烧向牒首。前十一孔积了百年的黑油接连爆开,细碎骨粉被火顶上半空。骨粉没有落回灯中,绕着“可寄名”三行旧字转了一圈,化成许多长短不一的白痕。
有的只够一笔。
有的勉强像个姓。
更多连姓名都拼不全。
灯使扑过去捂火:“停下!这是十二脉守渡祖牒!”
叶红鸾一脚踩住牒尾。
“他们的名字呢?”
“骨料入灯,从来不留——”
他说到一半,自己咬住了舌头。
灰石却已经听见。
牒首那枚“驿”字铜印发出一声脆响,从中间裂开。裂纹穿过守渡二字,将被黑蜡遮了一百多年的底字完整顶出。
原来的刻文是“守路”。
“路”字被刮掉一半,补成了“渡”;照路的灯,也被他们改成了照骨的灯。
灰石方槽又往下沉了一寸。
守渡骨牒背面的十二枚指印被红光照白,每枚都只到第一处指节。
十二枚,全是断指。
灰袍灯使立刻翻过骨牒,用手去遮。
“守印不必留全指,这是十二脉旧规。”
“你这两根刚夹伤的倒还留着。”
叶红鸾抬起他的右手。裹指布松开一角,露出的指根好好的,伤只在指尖。
灯使往回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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