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压在袖底。可她眼皮沉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账都没翻出来。
秦长青把药箱垫到她左臂下,免得夹板被船身带动:“睡吧。醒了再算。”
姜璃靠着舱壁,右手还搭在小栓脉门旁。没过多久,指尖便松了。
洛清寒比她多撑了一会儿。
她把旧鞘横在膝上,鞘尖朝门。两刻漏的沙才落到一半,她的下巴已经抵住鞘口。右肩仍绷着,眉头也没松,像在梦里还守着那道炉门。
秦长青伸手,将旧鞘往里挪了一寸。
洛清寒左手忽然收紧。
“是我。”他说。
那只手停了一会儿,慢慢松开。
后舱里,阿南的呼吸仍是八息半一续。小禾更弱,每三息半便有一声细小的吸气。小满睡在林晚娘怀里,母女共用一张薄毯。钱守常靠着药柜打盹,怀里抱着仅剩的一服养肺散,药包上还沾着谷口的焦灰。
秦长青逐一看过,给窗缝添了两张避风符。
符是寻常的旧符,边角已经卷起。他按上去时,食指在符纸上停了一瞬。
指腹下有一道灰线。
比在药王谷入谷时深了许多。
他收回手,袖口垂下,将灰线盖住。两张避风符同时亮起,舟舱里的苦药味被拦在温风里,几个孩子没有再翻身。
他在药柜前停下,把剩下的纸包全部取出。
冷藤心两截,净寒砂不到半撮,稳脉草三钱,养肺散一服。姜璃的肩伤还需换三次药,洛清寒右臂吊带下的止血粉只够一次。秦长青拿起钱守常压在柜角的炭笔,在木板背面逐项记下,写到青肺草时,笔尖只落了一个空圈。
长青门东边二十里有一片野药坡,入秋后也能找到青肺草,只是叶薄药弱。明早灵舟落地,他得先去那里。
木板背面已经写满病人的名字,才轮到两名弟子的伤。
秦长青把姜璃写在洛清寒前面,又擦掉,重新按换药时辰排。墨灰沾在指腹,正好盖住那道越来越深的灰线。
船头无人掌灯。
灵舟循着预先刻好的归门阵线向东,月光落在舟板上,照得每一道木纹都很清楚。秦长青在最前面坐下,从随身旧箱的夹层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柏木匣。
匣锁没有灵纹,只缠了两圈黑线。
他拆开黑线。
匣中铺着几张裁得很窄的旧纸。每张纸折成一小格,格中夹着一根白发。
秦长青把它们一根根放到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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