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伤的手指藏进掌心,另一只手继续记。
柳元白念出第一行。
“生死方主,谷外散修。重伤入谷,尚有心脉。”
韩千机道:“无名无籍,谁能证明——”
姜璃把裂印铜牌放上银布。
“方主自持,借谷续命。只借炉。”
铜牌夹层的字与旧函第二行完全相同。
韩千机后半句话没有说完。
七片黑药纸同时变色。
第一片的“方主”后面浮出半枚散修指印,边缘与铜牌正面那枚借炉印严丝合缝。第二片的“活”字补成“入胆尚活”。第三片旧长老印彻底显出,正是闻素心曾用的守方印。
第四片暗红药蜡裂开,里面裹着三粒灰白细砂。柳元白用尺尖拨出一粒,细砂遇到验脉黄纸,纸上立刻爬出断续黑线。
姜璃闻到气味:“绝脉砂。”
“只凭气味?”韩千机问。
“拿你的脉试。”
韩千机藏着焦伤的右手没有伸出来。
柳元白将细砂收入尺槽。第五片纸共有八处针孔,七处细,一处粗,与断针匣中的八根旧针一一对应。
剩下两片被白发隔开后,各露出一行短记。
汤由韩千机亲送。
送后半刻,方主绝脉。
席闻炉把旧炉时页挪近。汤送半刻后的时辰,正是八针同停的一刻。
葛平按着被铜针扎伤的手背:“闻素心既是守方长老,她想陷害代验人,提前藏几粒砂有何难?”
姜璃转头看他:“那你把定罪日露出来。”
葛平没有动。
苏明月念出刚才记下的字:“旧验之后,第七日。”
石台旁一名值手低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腰牌,没有捡。另一人还抬着药笼,手指却从归弃链上松开了。
柳元白接着往下念。
“方主愿以第一、第二火换一碗续命汤,不允献方,不允归谷。代验韩千机私添绝脉砂,午后一刻,方主尚有脉,已被送入炉胆。”
席闻炉翻开的旧炉时页就在旁边。
午后一刻停针。
午后二刻收方。
两行时间压住了旧函上的两句话。
席闻炉握刻刀的手背浮出一层青筋。他当年守着炉门,记下针停,却从未见到送入炉胆的人。送人者说死囚已经咽气,他便照炉时落了笔。
如今那一笔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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