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痕从谷主印下延伸,绕过七片药纸,终点仍在旧函焦边。
“谷主,”他道,“松印。”
“此地是药王谷。”
“所以请你松印。”
韩千机没松。
两名白袍值手已经抬起药笼,准备连小栓一起往后撤。小栓方才退了假热,脸仍白着。他双手抱住笼杆,脚尖勾住石台裂缝,不肯被拖走。
葛平走过去掰他的手。
“活试已毕,回北炉候验。”
小栓抓得更紧:“我不回。”
“由不得你。”
“我喘得过来。”小栓抬头看他,“你们才要我回去。”
葛平掌上旧伤被笼杆磨开,血沾上小栓手背。他猛地加力,小栓的指甲在木杆上刮出四道白痕,却仍没松。
旧剑鞘从断匾上拔了出来。
洛清寒右臂垂着,左手鞘尖抵住药笼下沿。她没看葛平,只朝小栓道:“脚收回去。”
小栓立刻缩脚。
鞘尖一挑,药笼向旁翻倒。葛平抓着笼杆来不及松手,整个人被带得扑下石台,额角撞上黑铜盖。那枚只剩残缺“方”字的司方小印也从袖中滚出,掉进断针匣。
七根旧针同时合拢。
咔。
小印被夹成两半。
葛平顾不上额角流血,伸手便捞。席闻炉的刻刀横在匣口。
“断针未封证。”
“那是我的印!”
“现在也是断针上的东西。”
葛平手背贴着刀锋,进不得,也退不得。
炉胆深处,姜璃听不见外面的每一句话,只听得见封炉链越绞越紧。黑红火从铜壁钻进她肩上的布带,血腥气里混进松脂焦味。
她右手摸到掉落的旧铜牌。
铜牌正面是生死方旧刻,背面压着韩千机收方印。此刻印纹正一格格发亮,每亮一格,炉壁便往内挤一寸。
姜璃把铜牌翻过来,用勺沿刮收方印。
印很深。
右手掌心的焦痕刚结住,又被铜边磨破。血渗进“韩”字,字里冒出一层发苦的白烟。
她闻过这种苦味。
小时候抄错药名,闻素心会拿苦芒汁涂在纸边。汁液平时无色,遇到夺方蜡便变白,提醒她有人拆过药册。
闻素心涂药汁时只用右手。她左手少一根小指,夹不稳薄纸,药册边缘总会被掌根蹭出一道弯痕。
姜璃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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