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台四角同时翻起铜板。
七根缠在小栓身上的铜管改了方向,管口从胸前滑向手腕和脚踝。石台中央裂开一道四方槽,槽下是一条直通炉胆的暗道。
小栓被铜管拖得向前滑。
他用脚后跟抵住石台,鞋底很快磨脱一层。手里的铜针太细,扎不进石缝,他便横着咬在齿间,腾出双手去抱最粗的那根铜管。
葛平忍着掌伤,将烧软的司方小印按向四方槽:“收炉一开,余药、废丹、病引都得入胆。病童借方试药,便算病引。”
银案尺啪地压住小印。
柳元白手背青筋绷起:“活人何时写进余料册了?”
“三七四的旧规,你没资格问。”
“那就拿旧规出来。”
葛平抬不起被压住的右手,左手朝两名白袍值手一挥。两人一左一右扯住铜管,试图把小栓送进四方槽。
席闻炉的刻刀横在其中一人腕前。
“正环正在录火。”他说,“此时挪病引,药效、命息全会乱。谁动,谁在守炉册上留名。”
两名值手的手僵住了。
他们敢听谷主的话,却没人愿意把名字刻进一册几百年不销的炉账。
葛平牙根咬得发响:“席闻炉,你帮外人坏谷规?”
“我守炉。”
席闻炉将刻刀往前递了一寸。
小栓趁铜管松动,往后挪回半个身位。他吐出铜针,朝炉缝敲了一下。
“姜姐姐,我还在。”
一句话说完,他胸口又空了下去。铜管趁机勒紧,腕上立刻浮起一圈青紫。
一只黑铜钩从炉壁弹出,直取小黑炉上的药胚。
姜璃侧身挡住,铜钩擦过她的腰,撕下一长条衣摆。钩尖没有抓到药,却勾住了旧废方的一角。
旧纸被扯开时,纸层中掉出半截细线。
细线触手发脆,纸筋不会带来这种冷麻。
它是一段已经烧成灰白色的药引芯,中间还残着极淡的蓝色。姜璃捏住线头,麻意顺着指腹窜到腕间。
净寒砂只能压肺火,冷藤心只能拢药气。两味药都不能让当年的半枚灰丹撑过炉胆。
当年的第三火,一直夹在废方纸层里。
上层石台外,秦长青忽然咳了一声。
车厢门没有开。他隔着炉门看不见姜璃手里的东西,只盯着从炉缝里渗出的那点蓝烟。
“别把整个人喂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