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夹库外已经围了十几名青云弟子。
周玄真站在最前,衣摆被水沟里的泥溅了半边。他左手提着外务封尺,右手正拽一辆往库门送册的青木车。车上四只册匣都缠着灰绳,抬车的两名旧功堂值手死死抓着车把,不肯松。
“掌门有令,封堂候验。”周玄真道。
年长值手脸上全是烟灰:“旧功堂自封,不受外令。西夹库旧页已经入炉,时辰一过,谁开门谁担毁册罪。”
“新册谁送的?”
“堂内旧备。”
“经手。”
“旧功堂。”
周玄真低头看了一眼车轮。新泥里混着黑红蜡屑,和乙九传回来的铜牌拓灰一模一样。
他抓住青木车,往回一拖。
库门内传来铁链绷紧的声音。
车竟也被往前拖了半尺。
四只册匣的灰绳穿过门缝,另一头有人正在拽。
陆玄成赶到时,第一只册匣已经贴上门槛。
他没有先看周玄真,抬手将掌门印拍在门上。青云朱纹沿门框走了一圈,到西南角突然断掉。断口下浮出一枚比掌门印更旧的灰印。
旧功堂封册,掌门避验。
陆玄成的手没有收回,朱砂却从指缝里滴到了门槛上。
“谁立的避验?”
年长值手低着头:“旧规。”
“哪一年的旧规?”
“弟子不知。”
“不知也敢拦掌门?”
“弟子只守堂令。”
门内又拽了一下。
青木车前轮越过门槛,第一只册匣的灰绳开始冒烟。
一只传讯鹤从雨里撞下来,正落在陆玄成肩头。鹤腹没有信纸,只有一行被火烫出的字。
别捞灰。断新册。
陆玄成认得那是苏明月的掌册笔迹。
他看了两息,把传讯鹤攥进掌心:“砍车。”
年长值手猛地抬头:“掌门,车毁了,旧功堂百年旧册便没了续本!”
“我问的是旧页,不是你送来的续本。”
“旧页已经烧了!”
“那便先查谁点的火。”
周玄真的外务封尺砸在车轴上。
木轴没有立刻断。门内的灰绳骤然收紧,青木车撞向他的膝盖。他被撞得退了一步,封尺却卡在轮辐中,借着车轮往前滚的力道狠狠一别。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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