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全。她又从小满怀里取过木头小马,掰开马肚。里面那张转炉纸被汗浸得皱巴巴,纸上小满的名字还剩一半,另一半被黑红蜡盖过。
“一个没喝药,被你们写作废。”
她把碗底扣在总签左边。
“一个被你们从旧炉里掏出来,名字还在转炉纸上。”
姜璃指了指林晚娘。
“这个被你们塞进丙二,炉柴都点过了。”
她说到这里,肩上的伤绷得发麻,额角也出了汗。她没停,转手把三张病签压到一起,铜针穿过纸角,扎进总签的空白格。
“病人没绝,药师没死,炉里还有火。你这张归弃候收,收什么?”
黑红药线在灰里抽了一下。
它没有再往炉上缠,反而从纸角钻出来,贴着地面绕过姜璃,直直缠上许衡的脚腕。
许衡这回没站稳,膝盖撞到石阶,疼得吸了口气。他伸手去扯,药线却钻进鞋帮,烫得他脸色发青。
孟九思见势不对,转身就想往后门去。
旧剑鞘先敲在门框上。
洛清寒没追他,只把门挡住。
“你的印。”
孟九思捂着腰牌碎片:“内柜是照总签做事。总签写归弃,我有什么错?”
“那你就按。”姜璃说。
她从药箱边扯下两张空白短签,一张拍在许衡膝前,一张扔到孟九思脚边。
外柜经手。
内柜入库。
“写上。把你们送过谁,收过谁,写在上面。”
崔呈厉声喝道:“姜璃,你敢伪造内柜签!”
“你们的总签连姜字都只敢写半个,还好意思说伪造?”
她把磨角短钥从炉边拾起来,钥齿上沾着黑红蜡。钥匙原本只能开乙九的柜门,方才被她塞过炉脚和药线,齿尖已经烧得发亮。
姜璃将钥匙往总签上一按。
纸面先凹下去一个浅坑,随后从坑里渗出几行被刮掉的旧字。
三七二,林晚娘,北炉丙二,外柜许衡,内柜孟九思。
三七三,小满,旧炉一,外柜许衡,内柜孟九思。
三七四,姜字缺半,谷外药炉,候锁。
最下面还有一行,字被药蜡遮住大半,只露出“申时”“谷印”“收”三个字。
柳元白用银案尺把蜡刮开半寸,没往下刮。他看清了,脸上那点笑意反倒没了。
“温执印,副令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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