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根木条刚起半寸,炉脚下的黑红泥就动了。
泥没有往地上淌,顺着钉缝往车板里钻。杜成看见那一下,扑过去按住木条,掌心被烫得一缩。
“不能拔!”
姜璃一针扎在他手边:“你再按,它先封死气口。”
杜成喘着粗气,手背起了一串水泡。他不敢碰木条了,跪在红灰里往后蹭,膝盖把车签压出一道脏印。
许衡盯着那根木条:“外炉失控,按谷规该封棚。孟九思,叫人把红灰线往外拉。”
孟九思没动。
柳元白把银案尺搁到他靴尖前,尺面映着车板下那团泥。
“你来写。”
孟九思皱眉:“写什么?”
“乙三押炉架缺炉,清灰车夹层有活人应声,压火泥封气口。”柳元白把一张空白短签递过去,“内柜复核吏在场。”
“活人还没见着。”
窄车里传来秦长青的咳声,隔着车帘,压得很低。
“那就写应声。”
孟九思的手停在半空。
旧炉里又响了一下。
这次短,急,铁壁被什么东西刮过,带出一串细碎的响。
缺耳散修背过身,抹了把鼻子:“孩子指甲薄,刮铁皮就这声。”
许衡喝道:“你少在这里装好人!”
“我没本事装。”缺耳散修把手放下,指头上全是药灰,“我家小子烧得迷糊那年,也拿碗沿刮过门槛。”
姜璃已经把三只废白瓷碗摆到车板下。她从钱守常的药箱里取了净寒砂,没往炉口撒,只在三根木条外各压了一圈。
砂一落,黑红泥缩回钉缝半寸,像被冷水烫到。
“这泥怕冷,却认火。”姜璃说,“炉口一开,它会找热处灌。小黑炉不能靠近,谁也别把灵火放出来。”
洛清寒拄着旧剑鞘,往车前走了两步。右臂吊在胸前,袖口被风一吹,露出腕上没退的青灰药线。
“木条要留一根。”
姜璃抬头看她。
“全拔了,车板会塌。”洛清寒用鞘尖点了点最外侧那根,“这根撑住炉脚。中间两根走。”
杜成忙道:“中间那根压着气口,拔了泥就进!”
“泥进不进,得看它找谁。”姜璃把铜针横在指间,“阿南,把账翻到药碗那页。”
阿南抱着账册坐到车辕旁。他咳了一下,没把咳声咽回去,低头翻了两页,指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