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咬紧,药账边角的青铜夹齿嵌进泥地。黑红泥撞上账页,像撞到一面看不见的墙,没能往炉胆里倒灌,转头扑向第二只碗。
净寒砂在碗里炸开一层细白霜。
泥线被冻得一僵,贴在碗沿抽搐。姜璃的铜针顺着炉门缝刺进去,针尖挑住里面一道铁扣。
“洛清寒。”
旧剑鞘横在炉门下。洛清寒左手压住鞘尾,肩背绷得笔直,右腕吊在胸前,一动也没动。
姜璃拧钥匙。
咔。
炉门弹开一线。
一股热得发苦的药气扑出来,夹着湿棉布的霉味。第三只白瓷碗被黑红泥顶得往后滑,碗底磕在炉脚上,裂出一道细口。
许衡忽然往前:“炉胆开了,封!”
“你封一个试试。”秦长青的声音从车帘后压出来。
许衡脚下顿住。
炉门里露出一只小手。
手腕绑着白绳,绳下磨出血印。那只手在热气里抓了两下,抓住炉门边缘,又慢慢滑下去。
姜璃把铜针一丢,半个身子探进炉门。洛清寒的旧鞘往上顶住铁门,鞘口发出刺耳的磨响。
“别睡。”姜璃伸手进去,“抓我。”
里面的人没有立刻动。
姜璃手臂又往里探了一截,左肩的暗色透过衣料漫开。钱守常想拉她,被她用手肘撞开。
炉胆深处有东西蹭到她掌心。
小,冰凉,带着汗。
她一把攥住,往外拖。
黑红泥还在碗里撞,阿南的药账被拖得起了褶,第二只碗边缘结着一层白霜。杜成趴在地上,看着那团泥,忽然伸手把自己那枚清灰人牌塞到第三只碗底。
“我领的车。”他说,“泥来找我。”
牌子一落,黑红泥顿住。
它在碗沿盘了一圈,扑上杜成手背。杜成疼得整条胳膊直抖,没把手收回去。
姜璃趁这一息,把人拖出炉门。
是个六七岁的女孩,裹着湿透的旧药布,头发被汗粘在额头上。她胸口起伏很浅,嘴里塞着半块发黑的棉布,怀里却死死抱着一只木头小马。
钱守常跪下去,先拔出她嘴里的棉布,又摸她颈侧。
“活着。”
杜成的手背还压在碗沿,听见这两个字,肩膀一下垮了。
小满咳出一口黑水,眼睛没睁开,手指却攥着姜璃的袖口。她没喊疼,嘴里反复念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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