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汉子嘴里的草杆掉了。
他这回没去捡。
妇人抱着药签的手也松开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药签,像怕上面也多出什么字。
柳元白把那四个字记下。
“病人未至,碗先归弃。未饮作废。”
许衡的赤边谷令又亮。
这次还没完全亮起,洛清寒旧剑鞘已经压住地上的泥痕尾端。
红光卡在一半。
洛清寒说:“你脚上还有泥。”
许衡低头。
他鞋底那圈黑红泥,正顺着旧鞘压住的泥痕往后门退。
不是鞋动。
是泥想走。
小邱指着后门:“那边!”
后门木栓从外面被人抬了一下。
一辆小板车的车轮影子从门缝下过去。
车轮很窄,轮边沾着同样的黑红泥。
钱守常抱着坏黄铜管就往前冲了半步,又想起自己不是修士,停住。
“车谁家的?”
年老棚吏声音发抖:“清灰车。”
“谁清灰?”
棚吏看许衡。
许衡没看他。
孟九思把腰牌按在掌心,烫得手指发白。
姜璃把病签压进柳元白银盘。
“炉在车上。”
许衡道:“你没有证据。”
后门外,车轮碾过石板。
一声。
两声。
第三声没有落下。
像被什么东西卡住。
车帘里,秦长青抬了抬手。
不是他动的车。
是阿南的药账。
药账里,昨天被青铜夹咬出的齿痕亮了一下,齿痕里夹着的一点黑红蜡砂滚出来,落到地上,顺着泥痕往后门爬。
阿南愣住。
“我的账也认它?”
秦长青声音很低:“账认欠的。”
姜璃看向后门。
小黑炉底火没有涨。
只往地上吐出一颗火星。
火星滚到后门门缝前,停住。
门外有人闷哼一声。
小板车的轮子被卡在门槛外,轮边的黑红泥自己裂开一条缝。
缝里露出半张青灰小签。
小签上写着:
内柜清理。
清出物:旧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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