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压得低,小黑炉的车轮卡在药王谷临时驿棚前那道红灰线上。
轮子不大。
一边沾着药材行门口的泥,一边压着驿棚洒出来的火灰,吱呀一声,停住了。
小邱弯腰去看,手还没碰到轮轴,棚口两个药王谷弟子同时抬手。
“外炉止步。”
红灰线后面,竖着半块黑木牌。
牌面被火熏得发亮,字却新。
外炉入棚,先押火。
押火后验炉。
验炉后听令。
小邱看完,扭头就问钱守常:“掌柜的,这三句谁付钱?”
钱守常把坏黄铜管抱在怀里,管口还缠着一圈布。
“谁写的谁付。”
棚口那两个弟子没接话。
临时驿棚搭在药王谷外务街最北边,半棚黑布,半棚红竹。棚里有三张验药桌,两只封证箱,一口没点火的公炉。棚后用厚布挡着,看不见里面,只能闻见一股久闷的药渣酸味。
棚外排着几名散修药客。
有人袖子破了,露出半截包伤的腕骨;有人抱着药签,眼睛只盯验药桌上的号牌;还有个缺耳汉子蹲在墙根,嘴里咬着草杆,看见小黑炉停下,先把自己的药签往鞋底藏。
姜璃没看他们。
她左肩换了新白布,白布边缘还没压平。她一手扶炉柄,一手按着药箱扣,指尖有旧井灰。
“线谁画的?”
棚里走出孟九思。
他右手指腹贴着一块烫伤膏,火匣不在手上,腰牌倒挂在腰侧。
“药王谷驿棚火线。”
姜璃问:“谁准画到路中间?”
孟九思抬了一下下巴:“此地归药王谷临时征用。”
钱守常看向柳元白。
柳元白把银案尺放到随身小案上,没抬头:“临时征用,需出外务告示、地契押号、封棚日期。”
孟九思道:“告示在棚内。”
“拿出来。”
棚里一时没动。
缺耳汉子蹲在墙根,草杆掉了。
“我排了一个时辰,还要重排不?”
没人答他。
许衡这时从棚后掀帘出来。
他袖口干净,腰间挂着一枚赤边谷令,走到红灰线后停下,没有越线。
“今日只验涉案火泥。旁人药签,照旧。”
缺耳汉子把草杆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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