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寒站在车侧,右手仍吊着,左手握旧剑鞘。她没有看许衡,只看红灰线。
那道线在小黑炉退开后,居然往前爬了半寸。
红灰细得像活的。
阿南坐在窄车后沿,抱着药账,脚不沾地。他看见灰动,把鞋尖往车下缩。
“它往炉这里来了。”
小禾没来。
她的退诊牌被钱守常压在账夹里,只露出一角。钱守常说病人少出门,小禾就把牌交给他,嘴里还含着药,点头点得很慢。
姜璃拿铜针点住红灰前端。
灰没再爬。
孟九思道:“驿棚火线认涉案炉。”
姜璃问:“认炉,还是认火泥?”
孟九思没有立刻回。
许衡替他回:“认涉案之物。”
“那就验物。”
姜璃把昨夜挑出的黑红火泥放进小银盘。
火泥只有指甲大,边缘已经干硬。可一贴到银盘,盘底就冒出一点黏腥味。
不是药香。
像烧过的炉垢混着旧血。
缺耳汉子皱了下鼻子:“这不是棚泥。”
孟九思猛地看他。
缺耳汉子把草杆吐出来:“我说味儿。棚泥有硫味,这个有腥。”
许衡道:“散修药客不得干扰内柜验案。”
缺耳汉子把手举起来:“我不干扰,我等药。”
他话刚落,棚后厚布里面传来一声碗响。
很轻。
像有人手没拿稳。
棚口两个药王谷弟子同时回头。
许衡没回。
姜璃也没回。
她把净寒砂撒到银盘边缘,又用旧井灰围了一圈。
小黑炉底火压得很低。
低到只有炉腹里透出一颗暗红点,像没睡醒。
孟九思皱眉:“这火验不出内柜泥。”
姜璃拿铜勺敲了一下炉沿。
“我这炉,只认会害人的东西。”
孟九思想笑,没笑出来。
那点暗红火从炉腹里吐出一线,没往火泥上扑,绕着旧井灰走了半圈。
旧井灰发白。
净寒砂先结了一点薄霜。
火泥开始软。
第一层黑红蜡皮软开时,许衡的袖口动了一下。
柳元白看见了。
他把银案尺往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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