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第十九重天的清光云海,落在天枢院正殿的方向。
太白金星正坐在书案后面,批阅一叠刚从人间各州郡城隍呈报上来的香火配额文书。他的面色依旧冷峻而威严,银白长袍一丝不苟,右手握笔左手翻页,批阅的速度和精度都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但天道目光在他身上停了极短极短的一瞬,随即变得微冷——不是降下惩罚,不是施加威压,而是一种极微妙极难察觉的温度变化,像是有人把视线从温暖的灯火上移开,转而投向了一块冰凉的石头。
天道监察者看到了,太白金星那颗被数千年的天规执念层层包裹的心——在那颗心里,维护天规的初衷确实曾经是纯粹的、正直的、不掺杂任何私欲的。但随着岁月的推移,对规则的守护渐渐变成了对权力的固守,对天道的敬畏渐渐变成了对挑战者的本能排斥。
比干之死,不是因为太白金星恨比干,恰恰相反,他心底深处对比干始终存着一份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尊重——否则他不会在比干自爆后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金色星芒沉默那么久,不会在书房里摔碎茶盏后反复自语“比干,你为何如此”。但他依旧选择了对比干出手,因为在他看来,维护天规高于一切。
在“天规”这两个字面前,一切个人的情感、同僚的性命、凡人的生死都不值一提。
天道目光中那道微冷的温度,在太白金星身上只停了一瞬便无声地消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任何可以被太白金星感知到的警告或惩罚。天道监察者从不惩罚——它只是记录,只是注视,只是将一切因果都看得清清楚楚,然后在极少数关键的时刻,发出一道极简极短的意念。
一道意念从大罗天深处传下。不是声音,不是文字,不是任何可以被感官接收的信号。
它只是一道极纯粹极简洁的意志波动,穿过第三十六重天的清光云海,穿过第十九重天的劫雷云残余,穿过天枢院正殿的琉璃穹顶,无声地落在太白金星握着朱笔的右手上。
太白金星的笔尖在文书上微微顿了一下——他当然察觉不到这道意念的存在,以他天仙巅峰的修为,也完全无法感知到来自大罗天的任何波动。但他的直觉在那一瞬间忽然警醒了一瞬:
后背莫名地微微一凉,像是有什么极古老极威严极不可违抗的东西刚刚从他身边经过,而他完全没有看到它的轮廓。
“勿扰天命。”
当夜,太白金星做了一个梦。天仙巅峰修为的神仙是不需要睡觉的,但太白金星习惯在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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