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拍。
“能撑多久?”张德华问。
“最多三十息。”青龙接话,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太初钟每隔九响才停三息。现在才响到第三声。我们最多再扛六响。”
“六响。”张德华重复了一遍。他偏过头,目光穿过四色光纹,看向太初大帝。那口钟正亮得发狂,钟身上的星纹已经全部点燃,像把整片星图都烧起来。太初大帝的脸色比之前白了些,显然每一响都在消耗他的灵力,但他眼里的狠劲更浓了,像是要拿整片战场来给太初钟陪葬。
“主人,要不撤阵?”青龙的声音里带着血沫,“边撤边打,伤亡——”
“撤不了。”张德华打断他。他把手从光纹上收回来,指尖焦黑一片。他看都没看,只把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三阵还没收拢。现在撤,阵型崩散,死的人更多。”
“那就打!”白虎吼了一声,光纹又往外顶了半寸,与第六响的音波撞在一起。整片光纹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震荡。朱雀的翅膀折了一下,几片火羽飘落下来,在半空烧成灰。玄武脖子一缩,随即又把头伸出来,额头上的甲片裂了一道,黑血慢慢渗出来。
张德华把右手抬起来。拳面上,金白色的灵光重新凝聚,光的颜色比之前更深,像融化的金水沿着指节流淌。他盯着太初钟,眼睛一眨不眨。钟声的余韵还在他耳膜里嗡嗡作响,像无数根针从耳窍往里扎。他忽然想起何天紫说过的话,想起她用天机令预知太初钟弱点的那个夜里,她吐着血说:“每敲九下,停三息。”
他深吸一口气。第四响、第五响、第六响,太初大帝没有停。第七响时,四象光纹终于裂开一道缝,音波从那道缝里灌进来,像一把无形的刀,贴着张德华的肩头削过去。他身后的陈铁军被余波扫倒,后背撞在舱门上,嘴里喷出一口血。张德华没回头。他的左耳里流出的血已经滴到锁骨上,又热又黏。
“主人!”白虎的嘶吼已经变调,“第九响——要来了!”
张德华抬眼。太初大帝站在青铜台上,双掌举过头顶,十指交握成锤形,下一击,就是第九响,也是太初钟当前力量的极限。钟身的紫光浓得发黑,所有的星纹都停止了运转,全数汇聚到钟口,像一只正在收束风暴的深渊。
“让我过去。”张德华说。他左手一推,把最后一道金白色的灵能灌入四象阵。光纹猛地亮了一瞬,像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四神兽同时低吼,把残存的灵力全部送进阵中。张德华的身体穿过光纹上那道裂缝,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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