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
“先生,我去白鹭渡踩点是梁敬斋指派的,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方世宏来春香楼质问我是几天前的事,梁家的人肯定也看到了。然后白鹭渡就被端了——这太巧了。”何成局双手背在身后,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手背,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龚文思索了一会儿,问何成局是不是怀疑梁家发现了什么,端白鹭渡是为了栽赃他,让方世宏误以为是他泄的密。何成局缓缓点头——白鹭渡的布防图只有他和方世宏看过,如果方世宏怀疑图有问题,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他。梁敬斋这一手既能给方家放血又能让何成局跟方家反目,一石二鸟。
“如果真是这样,方世宏很快就会来找我。”何成局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月亮,“先生,帮我把账房里的现银都准备好。万一要跑路,带太多东西跑不快。”
龚文应下,转身推门离开。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水缸里的红鲤鱼偶尔甩一下尾巴。何成局坐在石凳上重新拿起团扇,扇了两下,又放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一道新的茧,是今天在芦苇荡里趴着时被沙石磨的。他把掌心贴在石桌上,大理石的冰凉顺着手掌传上来,让他冷静了一些。
方世宏没有来。来的是方世宏的副手,一个叫马六的瘦高汉子,长着一张马脸,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总是微微眯着。他带了六个人,全部腰挎快刀,把春香楼的后院堵了个严实。
“何二当家,三爷让我来问话。”马六靠在墙上,细长的眼睛在昏暗的油灯光下闪着冷光,“你前几天给三爷的白鹭渡布防图,是真是假?”
何成局站在院子中央,表情平静:“真的。我自己去踩的点,亲眼所见。”
“哦?”马六冷笑一声,“那怎么会你给了图之后没几天,白鹭渡就出事了?梁家像是提前知道我们要加强防卫,专挑换岗的空档进来的。时间、路线,分毫不差。三爷说,要么是你给的图有问题,要么是你给梁家透了风。”
他话音落下,六个刀手同时上前一步,刀柄都握在了手里。何成局环视一圈,这六个人步伐整齐,呼吸沉稳,都是练过的。他打不过六个,但他可以跑。问题是,跑了就等于认罪。
“马六哥,你先把刀放下。”何成局声音平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跟给方世宏的那张一模一样的备份图,“这是一份备份图。你拿去跟三爷手里的原图比对——图上的塔楼数量跟今天端了白鹭渡的人数对不上。我标注的是两班六个人,两个塔楼。梁家要端白鹭渡,至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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