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大哥叫我?”何成局微微躬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卑微。
光头大汉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你是哪个村的?怎么在这边走?”
“我是前头小渔村的,叫阿顺,来这边打鱼的。”何成局晃了晃肩上扁担挂着的空鱼篓,苦着脸,“打了一整天,一条大的都没捞着。大哥要是没事,我先走了,回去还得跟老婆交差。”
光头大汉盯着他看了两个呼吸,忽然一把抓住他的右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何成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右手虎口和食指上有厚厚的剑茧,这是练武十年磨出来的,跟打鱼的网绳勒痕完全不一样。光头大汉的脸色瞬间变了,松开手退后半步,左手摸向腰间。
“你是梁家的人?”光头大汉眼神变冷。
何成局抢先一步摘下头上的破斗笠,露出完整面容,语气恳切:“大哥误会了。我是春香楼的人。余三娘托我来这边收点东西,她说这附近有渔民用珍珠抵债。我就是个跑腿的,真不是什么探子。”他说这话时身子微微佝偻,声音里带着几分害怕几分讨好的颤音。
光头大汉狐疑地打量着何成局。春香楼的名头在广州城确实响亮,余三娘也确实是珍珠的常客——这些信息是龚文告诉他的。何成局来白鹭渡之前把功课做足了,连余三娘最近收了几颗珍珠、什么成色、什么价钱,都记在了脑子里。
光头大汉跟同伴对视了一眼,然后松开刀柄,拍了拍何成局的肩膀:“既然是三娘的人,就算了。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赶紧走,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是是是。”何成局点头哈腰,挑起扁担快步离开。
走出半里地后,他的脚步才恢复正常。后背已经湿透了,汗水混着芦苇荡里的露水,冷冰冰地贴在皮肤上。他回头看了一眼——白鹭渡已经完全隐没在芦苇荡的深处,只剩下夕阳下的一片金黄。
梁家的眼线已经渗透到白鹭渡周围了。刚才那个光头大汉十有八九是梁敬斋安插在方家走私码头旁边的探子,专门盯梢方家的动向。这说明梁敬斋对白鹭渡的兴趣比何成局想象的还大。梁敬斋让他来踩点,恐怕不只是为了“要一张图”,而是想借他之手试探方家在白鹭渡的防卫虚实,然后自己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何成局加快脚步,在暮色降临前赶回了广州城。
三
回到春香楼时天已经黑透了。何成局没去大堂,直接从后门进了院子,发现王大栓正蹲在墙根下发呆,表情呆滞,嘴角还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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