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严世藩的事。蝎子在打铁铺里正跟几个手下交代巡逻的事,见何成局来了,立刻把人全打发走,把他拉进里间压低声音说:“二爷,那个严世藩昨晚收保护费收到柳花巷来了。他手下一个千总带了一队水师官兵挨家挨户通知,说从下个月起柳花巷每家娼寮都要交‘治安费’,按月收,不交就查封。三娘当场没答应也没拒绝,说等你回来再谈。”
何成局眯起眼睛。保护费收得这么快,而且是按户按月的明码标价。他压住心里的情绪,让蝎子送一份严世藩的生平资料过来——哪里人、什么背景、在天津时有没有案底、在广州有什么人情关系网、收保护费是明收还是暗收——能查到的全查出来,尽快。
然后他走回了柳花巷。
巷子里跟两天前一样热闹。王老六的油条摊前排着队,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跑打闹,对面胭脂铺的老板娘正在跟一个客人讨价还价。何成局远远看到春香楼的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黑夜里格外显眼。张颜正站在门口送客,声音脆得像刚出锅的油炸鬼:“赵老爷慢走,明天再来啊!”客人摆摆手走了,张颜一转头看到何成局,眼睛亮了,朝楼上喊了一声“二当家回来了”,楼里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声音——唐玲的尖叫、林函的哈欠、彭幼楚酒壶掉在地上的咣当声。
何成局笑着走进大堂。余三娘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看到何成局进来,只说了两个字:“账本。”
何成局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册子放在柜台上。册子的边角被汗水洇湿了一点,但每一页都完好无损。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什么都没记。”余三娘接过册子翻了翻,确认没有损坏,重新放回抽屉里,然后说厨房有现成的热水和晚饭。
何成局在后院吃了王婶做的晚饭——一大碗牛肉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浇了厚厚一层辣椒油。吃完之后他端着茶碗走上二楼,在自己那间小屋里坐下。他原以为刚回来会有一堆杂事缠身,结果龚文说账目对完了没有问题,张颜说这两天没有客人闹事,连唐玲都举着桂花糕说今天没偷吃——是三娘主动多给了她一块。余三娘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她在何成局不在的这两天里,不仅管了账、排了班、应付了水师的人,还给唐玲多发了桂花糕。
何成局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碗看着窗外柳花巷的夜色,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六年前他刚来春香楼的时候,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后来余三娘把他提成二当家,他以为那只是一笔交易——她需要人撑场子,他需要立足之地。三年前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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