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鬼下锅的滋啦声隔着半条巷子都能听到。
天亮了。
雷豹果然给了七天期限。何成局没有浪费这七天。
第四天,他把春香楼交给余三娘,搭范老六的船去了一趟潮州。陈敬堂在老榕树下见的他,两人就着一壶凤凰单丛,把话摊开了说。何成局开门见山——他需要潮州帮的船和斧头帮的人在一条新的私货路线上合作。陈敬堂眯着眼睛问凭什么。何成局说这条路线全程避开林则徐的水师哨卡,从潮州出海绕到佛山,再从佛山走陆路进广州,沿途所有关卡他都已安排妥当。
陈敬堂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在中间抽多少?”
“一成。斧头帮出人,潮州帮出船,我出路线和关卡打点。三方各拿三成,剩下两成留着应付突发开支。”
陈敬堂端起茶杯,透过茶汤的热气看了何成局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何成局意外的话:“你变了很多。”
何成局笑了笑:“没办法。以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是一大家子等着米下锅。”
陈敬堂也笑了,举起茶杯跟何成局碰了一下。瓷杯相撞的脆响在榕树下回荡,就算是敲定了这笔买卖。
第六天傍晚,何成局走进斧头帮总舵,把一份手写的合作方案放在雷豹面前。方案只有薄薄三页纸,但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路线怎么走,关卡怎么过,三方怎么分成,出了事谁负责。雷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回去重新看了分成比例那一页,然后把方案往桌上一拍。
“行。就按你说的办。”
何成局走出斧头帮总舵大门时,夕阳恰好落在柳花巷尽头,把整条巷子染成了一条流淌的金河。他在金河里走回春香楼,推开门,龚文的算盘珠子还在噼里啪啦地响,余三娘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从厨房走出来,唐玲从二楼探出头朝他吐舌头,张颜在走廊里喊“二爷今晚加菜”。他在满楼的喧闹声里走进后院,柳花巷后街小四合院,何成局在秦舒云隔壁的房间门口停了一下。
门虚掩着。周巧儿坐在床上用左手一针一线地绣那朵永远绣不好的梅花,她的伤口已经结痂,只要不做两个人的互动,基本没事,。赵麦穗趴在桌上临字帖,临到“人”字的时候抬头叫了一声“当家的”。沈小荷蹲在地上把新剥的花生米一颗一颗放进何成局的衣兜里。
何成局靠在门框上,嘴里嚼着沈小荷刚塞进兜里的花生米,看着这三个女人,觉得今晚的月色应该会很好。
抬脚走进秦舒云房间,吹灭灯火,月光通过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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