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们说:当家的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何成局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忽然握紧了拳头。那颤抖不是怕,不是怒,不是任何一种他叫得出名字的情绪。那是一股压抑了太久的、被他用笑脸和圆滑包裹了无数层的东西,正在从裂缝里往外涌。
炉膛里的火舌舔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坯,铁坯的边缘被烧得发白,即将熔化。
傍晚,何成局回到春香楼。
大堂里挤满了人。姑娘们都聚在苏筱的房间里,周巧儿靠在苏筱的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王大夫已经来过了,缝了十二针,从虎口一直缝到腕根。他说刀口虽深,万幸没伤到主筋,养上两个月就能恢复,只是这段时间不能碰水、不能用力、不能提重物。周巧儿说不碍事,左手也能缝衣裳。
赵麦穗和沈小荷守在床边,两个人的眼睛都哭肿了。余三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参汤,面无表情,但何成局注意到她端碗的手攥得指节发白。唐玲把自己珍藏的蜜饯全拿出来摆在床头柜上,满满当当堆成了小山。林函难得没有打哈欠,坐在床尾帮周巧儿掖被角。张颜站在窗口,背对所有人,肩膀微微发抖——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骂人。彭幼楚破天荒没有喝酒,蹲在角落里看着地板发呆。
柳如烟坐在琴桌后面,没有弹琴,只是把琴横在膝上。她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没有拨,但何成局走进来的时候,她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亮光,然后迅速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她低下头,手指在琴弦上极轻极轻地拨了一个音,余韵很低很长,像一声叹息被拉成了丝。
何成局走到床边,蹲下来,平视着周巧儿的眼睛。
“疼吗?”他问。
周巧儿摇了摇头,然后点了点头,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但何成局觉得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笑。
“当家的,”她说,“你的袖子还没缝好。”
何成局低头看了看自己撕掉的左袖——断口参差不齐,露出里面半截里衣。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但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周巧儿没等他说话。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就像平时吃饭时问他“粥好喝吗”一样自然:“别担心。两三个月就好了。好了再给你缝袖子。”
何成局低着头,很久没有说话。屋里的姑娘们安静得出奇,连呼吸声都压得很轻。窗外的暮色一点一点沉下来,苏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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