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眉,说明她至少看到了后半本的手写部分。她在装不知道,还是真的没细看?
“男人看这种书,不丢人。你一个光棍儿,连个相好的都没有,看点春宫图解解闷,三娘能理解。”余三娘转过身往外走,语气忽然淡了下来,“但我提醒你一句——后半本那些乱七八糟的批注,你别当真。什么采阴补阳、逆修正道,那都是江湖骗子编出来骗人的。我在这个行当里活了二十年,见过不知多少人被这一套房中术,落得没一个有好下场。”
何成局心里一凛。余三娘看到了。她不但看到了,还专门敲打了他。
“三娘放心,我就是闲着没事翻翻,哪敢当真。”他连忙说。
余三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长,但何成局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看穿了。余三娘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
何成局站在原地,书攥在手里,手心全是冷汗。
他不确定余三娘是真的只是敲打他,还是在给他台阶下。余三娘这个人,说话永远只说一半,剩下一半让你自己去品。她说“你别当真”,到底是真心劝诫,还是警告他别在春香楼里搞事?她说“没一个有好下场”,是在说别人,还是在说他?
何成局把书重新塞进灶台砖缝——这次换了一块砖,更靠里,更隐蔽。然后他端起木盆,开始洗碗。
水很凉,手指浸在冰水里有些发僵。他洗碗的动作不紧不慢,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余三娘知道他藏了书,知道他看了后半本,但她选择了警告而不是揭穿。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余三娘至少目前还不想动他。第二,余三娘在给他机会。或者说,在给他一条绳子,看他会不会自己把自己吊上去。
何成局把最后一个碗码进碗柜,用围裙擦了擦手。不管余三娘怎么想,他的修炼不能停。但要更小心了。余三娘既然注意到了灶台的砖,说明她对他最近的举动已经起了疑心。
得把书换个地方藏。
何成局环顾厨房,目光扫过灶台、水缸、碗柜、柴堆。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房梁上——厨房的房梁是一根老榆木,上面落满了经年的油灰,黑漆漆的。房梁跟墙壁交接的地方有一个天然的木节洞,拳头大小,不爬上去根本看不到。
就那里。
何成局搬了张凳子,踩上去,把书塞进木节洞里,又抓了把油灰抹在洞口边缘,遮住了书的边角。然后他跳下来,退后几步打量——完全看不出来。
三天后,梁启元在春香楼大宴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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