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活命的,是让人走得不那么疼。有些伤我们救不了。”
他顿了顿,把用过的空针管一片一片收进密封袋,拉上封口。整个急救点只听见塑料袋摩擦砖垛的窸窣声。
“阿科尔走之前,我给他用了一支。他最后没有喊疼。”
急救点安静了片刻。林越蹲下来,把那个工人的手从他捂着的伤口上轻轻挪开,看了一眼弹孔的位置——锁骨下方,不是要害,但出血量很大。雀尾刚才已经把止血针推了进去,纱布压了两层,血还在往外渗。他把手按在纱布上,用雀尾刚才教他的角度压住伤口近心端,不敢松手。
“压住,不要揉,不要掀开看。等到血渗出来的速度变慢,再加一层纱布。”雀尾在旁边看着他的手,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把一卷新纱布推到他手边,动作不轻不重,刚好停在林越食指能够到的位置。
林越按着伤口,感觉掌心里那层纱布从温热变成黏湿,又慢慢变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以前只碰过卷尺和焊锡丝。现在它按在一个活人的伤口上,掌缘沾着雀尾那支空针管里残留的药液。周围几个蹲在墙角的工人都在看他,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惊喜——他们从来不觉得他做不到。从他在战壕里把老赵拖回来那天起,对于他们,林越已经不是那个站在周明远身后不敢说话的年轻工程师了。
外面,叛军的枪声又开始密集起来,子弹打在混凝土框架上,崩起的碎屑在毛坯房里落了一阵灰。砚台从三楼撤下来,弹匣已经换到了最后一个。
“他们要围到天亮,”他说,“天亮之后不会再有掩护火力。到那时候,我们只能靠这几根柱子。”
林越把手从纱布上移开,血已经止住了。他把那卷新纱布放回雀尾手边,站起来。“天亮之前,所有人撤到地下管沟,”他说,“那边有两条检修通道,一条通西墙外面的排水渠,另一条封死了——但封死的那段有通风井,可以藏人。”
他转头看向雀尾。“伤员你负责分类。能走的走,不能走的抬。”
雀尾看着他,过了片刻,站起来,把急救箱锁扣啪地合上。“你开始适应这种环境了。”他说。
林越没有回答。他蹲到马鲁尔面前,把那个断了天线的收音机从他膝盖上拿起来,放进他工装口袋里,拉好拉链。“这东西我帮你保管。到了管沟还你。”
马鲁尔看着他,缺一颗门牙的嘴动了动,没说话。
砚台靠在柱子上,把最后一个弹匣在手里翻了个面,看了一眼林越。他把弹匣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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