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数了,十秒。然后枪声又响起来了,但方向变了。不是从他北面传来的,是从他东面传来的。反对派已经绕过了园区北侧,正在往东侧移动。离围墙的距离大概不到一公里。
他能感觉到空气变了。那种变不是温度或湿度的差别,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它让所有站着的人不自觉地放低重心,本能地想要贴着地面,藏进影子里。他能听见围墙外面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鞋子踩在碎石和红土上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低沉的对话声,不是英语。金属碰撞的叮当声清晰可辨,那是负重行军时枪械部件松散受力发出的响动。
声音越来越近。
林越蹲在沙袋后面,背靠着沙袋粗糙的编织布面。他右手攥着对讲机,左手按在地面上。他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动——不是炮击的震动,是脚步的震动。很多人,从东侧围墙外面经过。距离他不到二十米。中间只隔着一道墙,和一层铁丝网。
马鲁尔蹲在他旁边,闭着眼睛,没有拿武器。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出声。
对讲机里传来极轻的一声电流噪音,没有人说话。整支队伍像猫一样伏在黑暗里,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开始变远。往南,沿着土路,朝批发市场的方向去了。等最后一阵脚步声也消失在风里,林越缓缓呼出一口气,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不止手心里的,顺着下巴滴落的水珠,分不清是汗还是浸透毛巾淌下的水痕。
十二点四十五分。反对派的脚步声远去之后,园区陷入了另一种安静。枪声还在响,但已经不再靠近——交火的中心似乎往市区方向推移了。远处传来直升机桨叶的声音,林越看不到机身上的标识,但从那低沉、沉重的旋翼拍击来看,是军用直升机。不是救援信号。是交战的声音。
对讲机响了。周明远的声音,沙哑,但语调平缓:“使馆回复了。领事保护申请已经备案。建议原地避险,等待进一步通知。”
林越按着通话键,想了一下。“大堂现在有谁负责?”
“张会计在接应。门口呢?”
“暂时安全。暂时。”
他关掉对讲机,没有说“反对派已经过去了”这句话。因为他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来。在朱巴的每一天,信息永远是不完全、不及时、不准确的。这是他来到这里之后被迫习惯的最难的一件事——习惯没有答案。
他站起来,膝盖有沙袋压出的红印。外面的土路上,反对派离开的方向扬起了一阵薄薄的红色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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