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立下了汗马功劳,大晟百姓能得安居乐业,也都是他出生入死拼来的。
但战乱年代的豪情和野心,如果没有及时调整,放到如今就变成了隐患。太祖九子,个个为这江山社稷流过血泪,如果说长兄继位他们能接受,那么让他们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称臣,则是强人所难。
可若是兄终弟及,那么这个国家永远太平不了。因此朝中重臣同仇敌忾,誓要将那些皇叔们尽数驱逐出权力的中心。这不是源于私怨,是为着家国大义,为了普天之下的黎民百姓。
郗彩同情他日渐凋零的身体,但也仅此而已,不住的劝解太过老生常谈,便另辟蹊径道:“看来郎君还是不服老,你都二十八岁了,确实到了该保养的年纪了。就说大杨树街街口姓苏的那家家主,十五岁当爹,三十岁当祖父,人家满屋子泡的全是药酒,早过了好勇斗狠的年纪。”
杨训怔了怔,“三十岁当祖父?我连儿子都没有。”
郗彩说是呀,“人家在斟酌子孙的前程,郎君却在感慨喝不得烈酒。是不是英雄,和能不能喝烈酒有什么关系!”
他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情,“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若我有一天要去就藩,你愿意跟着我背井离乡,去很远的地方吗?”
郗彩对自己肩上的责任有清醒的认知,她要协助爹爹,为朝廷铲除隐患。此人不管是英年早逝也好,远走他乡也好,只要不再危及天子,自己都可以接受。
所以她丝毫没有犹豫,“我嫁了郎君,郎君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杨训听了,唇角勾出一丝清浅的笑意,不着痕迹地调转了话题,“光顾着说话,菜都快凉了。”
暮食到底吃不下多少,不多时就让人撤了下去。擦牙净手,先前梳洗过,略微收拾一下就可以上床了。
时隔好几日,郗彩确实想念她的床,一头扑倒下来,扎在被褥里万般唏嘘。
可是这枕席间分明有他的味道,即便她被关在牢狱里,他也每晚在这里睡觉,想起来就让人不舒心。
他呢,并不关心她现在的感想,登上床榻盖好衾被,自己半倚身子靠在隐囊上,就着烛火看文书。
郗彩已经躺下了,原本想借机窥探文书上写了什么,但又怕惹他起疑,只好背过身去。
身后一直很安静,半晌才发出短促的翻页声,她就安然培养起瞌睡来。可正当要睡着时,忽然听见文书合上的动静,然后他起身下床,吹灭了蜡烛。
屏风另一边的守夜灯笼,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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