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时间,过起来很快。
陪嫁的东西,加紧置办十来日就筹备得差不多了,剩下便是嫁衣的缝制。郗彩每日去绣室看看,看曲裾上的金丝线条,像春日勃发的藤蔓,一寸寸长在漆黑的缎面上。
家人起初的慌张也逐渐消散了,不过爹爹愈发频繁地提及朝中大事,尤其是鄢陵侯,今日压制了尚书省,明日又支使亲信插手兵事。此人不常上朝,但朝堂上好像处处有他的影子,令忠君的臣僚们,整天忧心忡忡。
公务上的麻烦也就算了,更可恼是家里的琐碎。郗纪元夫妇生了二女一子,两个女儿都很省心,偏偏最小的郗檀,爹娘都有些管不住他。
小时候溺爱,含在嘴里怕化了,导致长大后不好管教。郗檀十四岁,结交了三教九流的朋友,上至王孙公子,下至贩夫走卒,都能说得上话,都能喝得上酒。
交友不懂得甄别,不是好事,吟诗作赋很雅,吃五石散很风尚。原本前者是值得推崇的,可惜和后者常有纠缠,所以郗檀一说去会朋友做学问,就让郗纪元夫妇发愁。
不让去,办不到。御史中丞监察百官,却管不住自己的儿子,现实就是这么荒诞。
郗彩出嫁的前一天,郗檀又去会友了,信誓旦旦天擦黑就回来,结果等到亥时都没见踪影。
“管不了了。”中秋家宴都撤了,郗夫人撑着脑袋,灰心丧气。
历来有规矩,阿姐出阁,脚上不能沾泥,要亲弟弟背上车轿。虽然先前已经排演过了,但郗夫人不放心,事到临头总要再温习温习才好。
结果等了几个时辰,还没回来,夫妇俩又气又恨,却谁也没打算结结实实教训他一顿。实在是因为下不去手,自小疼爱惯了的,看见那张脸就心软。
好在有代打,听闻外面传来脚步声,郗夫人默默将家法送到了郗婋手上。
郗檀一开门,就见二姐像个山大王一样坐在对面,右手儿臂粗细的棒子缓缓击打着左掌,吓得他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我没吃五石散。”郗檀赔笑说,“衣裳都穿得好好的,不信阿姐看。”
郗婋二话不说就是一拳,“还敢嬉皮笑脸?不许笑!”
郗檀的五官立刻回了原位,看见站在一旁的爹娘,知道没有指望,只想找压得住二姐的长姐。
郗婋见他扭头,照着屁股就是一杖,“那个能救你的人,被你得罪了,这回你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郗檀被揍得惨叫,哀声求告,“我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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