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账了。
好在新朝的民风沿袭了前朝的开放,因多年战乱,人口锐减的缘故,女子再嫁不设门槛。只要两情相悦,愿意一同过日子,奔着生儿育女去,就没有人说闲话。也是基于很有退路,郗彩不因嫁了仇家而自苦,反而有种吸取经验,既来之则安之的泰然。
很快礼成,她被人送回了新房。侯府很大,穿过了好几条长廊,转了好几个弯,才得以坐帐。
傅母说:“夫人今日劳累,可以早些歇息。君侯在前厅宴客,还要与人议事,万一耽搁得太晚就不回来了,不忍打搅夫人安睡。”
这算给下马威吗?病得扭曲,还想难为人呢。
没有气恼,也没有受冷落的难堪,郗彩平心静气问:“障面怎么办?”
傅母道:“夫人自己揭了就是,我们君侯不是守旧的人。”
果然是存心轻贱啊,好在郗彩没有忘了那层贤良的外壳,人端端坐着,双手敛在袖中,平和地表示,“我嫁入侯府,以郎君为天,必要等郎君替我摘下障面,以后才能挺直腰杆行走。请姆姆代我传话,不管郎君多晚回来,我都等他。夫为妻纲,礼不可废,今日是我第一次见郎君,还要请郎君高坐,容我执礼参拜。”
这番话听来,果然印证了郗家女郎的好名声。
傅母的语调里带了几分赞许,俯身道:“奴婢一定把夫人的话转达君侯,只是回房的时候未定,万一不回,夫人岂不是要苦等吗。”
“就算等一夜,也是我的本分。”郗彩在障面下撇着唇道,“劳烦姆姆了。”
傅母应了声是,把侍奉的人都遣到外寝,内寝只留新妇和郗家带来的贴身婢女。
等到人都走光了,郁雾站在门前望了望,确定无虞才折回来,悄声问:“娘子饿不饿?奴婢取两个果子来,垫垫肚子吧。”
郗彩一动不动,嗓音从障面底下飘出来,“我不饿,你们也不要走动。”
郁雾和贡熙道是,退回床榻两边侍立着。
今晚注定不容易,不能因四下无人就放松警惕,天知道哪个角落里有眼睛正盯着。既然是披着满城赞誉嫁进来的,就得死守住这个美名。郗彩想得很透彻,可以古板一点、沉闷一点,甚至是无趣一点、木讷一点,但必须顺从、墨守成规、温柔贤淑。
所以哪怕坐得腰疼,哪怕眼皮千斤重,也得死撑。她本想咬舌头,以疼痛驱散瞌睡,但一想,万一咬坏了不能吃饭,那多受罪,便在自己的腿上掐了一把。
骤痛袭来,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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