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月三十日就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和英共取得了联系,明确表示愿意在关键时刻起义。如果国王的座舰被拦截,他们将配合德国海军进行行动。
此刻,这六艘舰艇正在从朴次茅斯军港的不同泊位驶向会合点。
最前面的驱逐舰在浓雾中劈开一条暗色的水道,舰艏的浪花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只有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在潮湿的空气中回荡。
舰桥上,舰长还是那个舰长——他没有被策反,但他被孤立了。
他的副舰长、航海长、轮机长、以及三分之二的水兵都已经知道了“第二十七护航舰队”的真实使命,只有他还蒙在鼓里。
他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灰黑色的海面。
“长官,”副舰长走到他身边,
“收到的海军部命令,要求我们在会合点接到‘天鹅’号之后,沿预定航线向西南方向航行,保持在公海区域,不主动与任何不明船只接触。”
舰长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不知道,这份“海军部命令”是戴维斯在今天凌晨三点发出的最后一份伪造电报。
朴次茅斯军港,西码头。凌晨四时。
怀特中校站在码头上,看着“天鹅”号的尾灯在海雾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南方的天际线里。
他的身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引擎没有熄火。司机是埃姆斯派来的,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戴着鸭舌帽,嘴里叼着一支没点着的烟。
“怀特同志,我们也该走了。”
怀特转过身,看了那辆车一眼,又转回去,看了港口一眼。他在这个港口工作了将近三十年。从一个仓库助理做到后勤处主任,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路、每一栋建筑、每一盏灯。
他在这里见过军舰启航去参加世界大战,见过凯旋的舰队在彩旗和欢呼声中靠岸,见过年轻的士兵从舷梯上走下来,笑着、哭着、抱着战友的遗物。
今天,他最后一次站在这里,看着最后一艘载着国王的船从这个港口驶离。
“走吧。”
怀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子缓缓驶离码头,汇入朴次茅斯凌晨空荡荡的街道。车窗外,港口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越来越远,越来越暗,像一片正在熄灭的、再也点不燃的星空。
怀特只知道,他做了他该做的事情。
而剩下的,交给那些比他更年轻、更有力量、更有未来的人来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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