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彻斯特,圣彼得广场。
这里的气氛与利物浦不同,更加有序,更像一场由经验丰富的工会老将们精心策划的行动。
集会者主要是曼城纺织业的工人,其中不少人在一九三一年的失业大军里挣扎了整整四年。
他们在广场上站着,黑压压的一片。
广场一侧的市政厅大楼被一群工人代表“接管”了——一个老资格的工会代表领着三个人,从前门走进去,敲开了市长办公室的门,礼貌地告诉市长:
这个城市从现在开始实行工人委员会的管理了,如果市长愿意配合维持基本市政秩序,可以继续留在办公室;如果不愿意,可以离开。
市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保守党人,刚刚听说过海峡对岸的演习和多佛尔工地的停工消息——犹豫了大约五分钟,然后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礼帽,夹着公文包,从后面的消防通道下楼去了。
格拉斯哥,克莱德赛德造船厂。
这里的起义更加激进、更加热情。
克莱德赛德的工人在苏格兰的工人运动中向来是最敢打敢冲的。
他们封锁了造船厂的所有出入口,在每一道大门上升起了红旗,并通过内部广播系统向全场工人宣布成立格拉斯哥工人委员会。
广播里传出来的声音是著名的格拉斯哥左翼领袖詹姆斯·麦克斯顿的——他不是共产党员,他是独立工党的领袖,离共产党的立场还有一段距离,但在推翻资本主义政府这件事上,他和共产党人站在同一条战壕里。
他的声音从工厂的广播喇叭里传出来,
“先生们,老板们跑了。
不是我们赶跑的——是他们自己跑的。
昨天晚上还有人看见布朗利斯公司的董事长在办公室加班,说工人们必须克服暂时的困难什么的;
今天早上,他和他的家人就已经坐在了去加拿大的客轮上。
所以我们要自己来管这个地方了。
不要破坏任何东西——这些东西从今天起不是他们的了,是我们的。
把设备看好,把原料登记好,把那些没有跑的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请来谈话,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愿意和工人合作,继续生产,他们可以留下来。
如果他们不愿意,门是开着的,但东西不能带走。”
然后麦克斯顿收起了调笑的语气,用郑重的声音说:
“最重要的是——先生们,我们不是在造反。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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