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尔顿下了车,站在那栋灰白色大楼前的台阶上,他把领带结往上推了推,正了正衣领,然后迈步走上台阶。
大楼门前没有卫兵——至少在表面上没有。奇尔顿注意到门廊两侧的玻璃窗后面有穿着灰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在走动,但他们没有拦他,也没有要求出示证件。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裤的年轻人在门厅里等着他。
“奇尔顿先生?请跟我来。外交部办公室在大楼三层。”
“你们外交部的官员在等我吗?”
奇尔顿在跟着年轻人穿过走廊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相信是的。”年轻人回答得很客气。
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壁是浅灰色的,每隔几米挂着一幅宣传画——不是那种政治宣传画,而是描绘工人、农民、科学家、军人形象的油画风格作品。
有一幅画的是一个戴着安全帽的钢铁工人,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钢钎,背景是高炉飞溅的火花,画的下方用德文写着一行字:“我们的双手创造世界。”
另一幅画的是一个女拖拉机手,金色的麦浪在她身后铺展到天边,她脸上带着一种沉静的、不张扬的自豪。
奇尔顿注意到,这些画里没有人戴着礼帽、穿着燕尾服。
没有贵族,没有军官——至少不是他熟悉的那种军官,不是插着羽毛的骠骑兵,不是胸前挂满勋章的将军。
画里的那些人,都是普通人的面孔。
这就是他们想让自己成为的样子。
奇尔顿在心里想。
而且,可怕的是,他们似乎真的做到了。
年轻人带着他上了三楼,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前停下来,敲了三下,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开。
“请进。”
奇尔顿走进了这间等待室。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靠墙摆着几把深棕色的皮椅,椅子之间的茶几上放着几份报纸——《柏林日报》、《红旗报》、《真理报》。
墙角立着一面德国国旗,窗户朝南开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这里和他见过的任何一国的外交部等待室都不一样。没有水晶吊灯,没有镀金画框,陈设简单到近乎朴素,但打扫得一尘不染。
接待员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奇尔顿从门边走到窗前,从窗前走回门边,来回踱步。
每走一个来回,他就抬起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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