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莱的人越打越少。
队伍在密不透风的丛林里跌跌撞撞地跑,跑着跑着,不时就有人倒下。
不是被后面追来的冷枪撂倒,就是实在跑不动了,一屁股坐进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队伍从身边掠过,没有人停下来拉他一把。
也没有谁能在这个时候还有力气去拉这帮人一把了。
到了傍晚时分,萨莱的身后只剩下十来个人——七八个从乌班吉沙立跟出来的死硬卫兵,还有两个面色如土的英美观察员。
这两个人已经没了刚来时那股指点江山的派头。
英国人叫格林,四十出头,大英帝国殖民部派来的“联络官”,来的时候穿着锃亮的皮鞋、卡其色猎装,帽檐压得低低的,一副老非洲的派头。
可他那双养尊处优的脚哪里受得住雨林里的狂奔?
右脚的鞋早就跑掉了,不知陷在哪片沼泽里,脚上胡乱裹着几层从衬衫上撕下来的破布,布条被泥水浸透,磨出好几个血泡,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一瘸一拐地落在队伍最后面,嘴里不停地低声咒骂。
美国人更惨。
小伙子叫卡特,还不到三十,拿着洛克菲勒基金会的资助,到非洲来搞“人类学调查”——说白了,就是给美国情报系统跑腿的。
他五百度的近视眼镜在穿越一片灌木丛时被树枝刮飞了,当时子弹嗖嗖地从头顶掠过,他趴在地上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最后只能眯着眼跟在队伍后面跑。
没了眼镜,整个世界在卡特的眼睛里面就是模模糊糊一大片。
他好几次差点一头撞上横在面前的树干,被身后的卫兵一把拽住,踉跄着继续跑。
萨莱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还是很快,手里的步枪已经没了子弹,但此时,他的呼吸也已经乱了,胸膛剧烈起伏着。
恩加伊的人就在后面。
他能听到那些追兵的喊声,还夹杂着当地土语的咒骂。
“还有多远?”
美国人卡特在后面喊了一声,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他的肺活量跟不上,跑几步就要弯下腰干呕一阵。
萨莱没有回答,甚至连头都没回。
英国人也想问,但想起昨天夜里萨莱掏枪杀人的样子,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又跑了不知多久。
雨林在前方忽然变得稀疏。
高大的乔木让位给低矮的灌木,藤蔓和蕨类渐渐退去,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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