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面的椅子上,
“昨晚读到凌晨三点,熬了个大夜。”
“读到哪一段了?”
“罗伯特·乔丹在最后跟那个德国同志说,韦格纳同志说过一句话——资本主义最大的罪恶不是剥削,是它让普通人觉得自己的苦难理所当然。”
“这是您当年在党校给国际纵队的干部学员讲课时说的。”
韦格纳点点头,拿起那本书,翻了几页。
“这个海明威同志,不简单。
他不是共产党员,没加入过任何党,但他是真正的革命者。”
革命是什么?
韦格纳在心里自问自答,不是占领几座城市、赶跑几个总统就完事的。
革命最难的那部分,是在人心里面搞建设——让被压迫过的人重新相信自己是人,让被践踏过的人重新学会站起来。
海明威的书,就是在做这个事。”
他顿了顿,
“他比很多整天喊口号的同志都强。”
施密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主席,您这话要是让李卜克内西同志听见了,又要写长信来提意见了。”
“让他写。”韦格纳一挥手,
“他哪次开会不提意见?不提意见就不是卡尔·李卜克内西了。
但他提归他提,我听归我听。
他觉得我有的时候太温和,说他应该留在街头而不是会议室。
我告诉他——你不留在会议室,谁替那些上不了街的人说话?”
走廊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诺依曼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主席,总政治部刚送来的简报。”诺依曼把文件放在桌上,
“《丧钟为谁而鸣》在英国的销售情况。伦敦的同志发来消息说,这本书已经在英国工人阶级中间传开了。”
“哦?不是被禁了吗?”
韦格纳有些意外。
“被禁是被禁了,但禁不住。”诺依曼的回答很简短,
“伦敦的同志通过我们秘密渠道运进去第一批三千册,三天就卖光了。
现在黑市上一本《丧钟》能换十英镑,还买不到。”
韦格纳想了想。
“十英镑?抵得上伦敦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不止。”诺依曼说,
“有些工人买不起,就几个人凑钱买一本,轮流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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