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的光芒。
“温菲尔德,你们是要让德国乃至这个世界再次迈入世界战争,是吗?”
“是。”温菲尔德没有犹豫。
“因为只有战争,才能让你们和我们的人在乱局中找到出路。”
男人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从温菲尔德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那台收音机上。
收音机是深棕色的,木壳的,调频的旋钮上有一小块磨损的痕迹。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块痕迹。
他在想一些很远的事,远到像是上辈子的事。
男人想起那是一九一九年。
德国革命刚成功的时候,他就在这里了。
那时候他还年轻,三十出头,刚从战场上下来。
他在旧军队里待过,跟英国人打过仗,跟法国人也打过仗。
他不知道什么主义,只知道谁赢了就跟谁走。
韦格纳赢了,他就留下来了。
但留下来不等于信了。
他不信共产党,不信社会主义,不信任何主义。
他只是需要一个地方住,一口饭吃。
街道办的同志让他填了一张表,问了他的情况,然后给他找了一份工作,在仓库里搬货。那时候整个德国都在挨饿。
魏玛政府的救济站他去过,排几个小时的队,领一碗稀汤。
可到了新政府这里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第一天上班,食堂的大姐给他打了满满一勺土豆炖肉,还多给了他一块面包。
她说,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他吃了。吃得很饱。然后他告诉自己,这不代表什么,一顿饭而已。明天也许就没了。
一年、两年、十年。
食堂的大姐换了人,但饭菜还是那个分量。
他的工作从搬货变成了记账,从记账变成了管一个小仓库。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怀疑了。
不是被说服的,是被日子说服的。
他每天醒来,发现昨天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今天担心的事也不会发生,明天担心的事更不会发生。
他的孩子有学上,他的老婆有工作,他的房子不漏雨,他的锅里不缺肉。
然后他就会想——也许他们说的是对的。
男人从回忆里抽身,抬起头,看着温菲尔德。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压着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叹息又像是释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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