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的火车。
车厢比上一趟更新。座椅是皮的,深棕色的,坐上去有点滑。
车窗的隔音很好,火车开起来的时候,风声和铁轨声都被挡在了外面。
温菲尔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在想那些人的脸——那个递面包给他的工人,那个推婴儿车的女人,那个拄拐杖的老人。
他们的脸跟英国人的脸有什么不同?
温菲尔德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不一样。
斯特拉斯堡到了。
温菲尔德直接转车去法兰克福。
这一段的风景不一样了。
法国北部的田野是平坦的,过了斯特拉斯堡,地势开始起伏,丘陵一层一层地叠过去,远处是黑森林的影子,墨绿色的,像一道巨大的屏风。
铁路两旁的房子也不一样了。法国那边是红瓦白墙,德国这边是灰瓦黄墙,窗户上挂着花篮,窗台上摆着花盆,红的、黄的、紫的,在秋日的阳光下开得正艳。
法兰克福到了。
这是温菲尔德进入德国后的第一站。
站台上人很多。有人下车,有人上车,有人拎着公文包匆匆走过,有人站在报摊前翻看杂志。报摊上摆着几十种报纸和杂志。
温菲尔德走过报摊的时候,瞥了一眼——《红旗报》《柏林日报》《人民观察家》《建设》《妇女之声》《青年先锋》。
温菲尔德上了去柏林的火车。
这是他这趟旅程的最后一程了。
车厢里坐满了人。
有穿着工装的男人,有穿着西装的男人,有穿着裙子的女人,有穿着制服的学生。
他们有的在看书,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看窗外的风景。
温菲尔德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窗,把皮箱放在行李架上,坐下来。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胸口别着一枚徽章——德国共产党的党徽。
他正在看一本书,书很厚,封面上印着“辩证唯物主义”几个字。
温菲尔德坐下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看书。
温菲尔德把目光移向窗外。
火车开动了。
法兰克福的市区渐渐远去,高楼变成矮楼,矮楼变成厂房,厂房变成田野。德国的田野跟法国的田野不一样。
德国的田野是大块的、整片的、一望无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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