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笔直,路边种着一排一排的树。
电线杆沿着铁路线延伸,每隔一段就有一根。有电。农村也有电。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胸口绣着一个徽章——红色的,镰刀和锤子。
温菲尔德自然是认出了那个标志。
男人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里面装着面包和香肠,递过来一个。
“同志要吃吗?刚出炉的。”
温菲尔德摇了摇头。“谢谢,我不饿。”
男人笑了一下,没有勉强,自己吃了起来。
面包的表皮烤得焦黄,咬下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香肠是熏过的,切面泛着油光,肥瘦相间,看起来很诱人。
“你是从英国来的吗?”男人忽然问。
温菲尔德心里紧了一下,但脸上没有表情。
“你怎么知道?”
“从你的口音听出来的。”
男人咽下一口面包,擦了擦嘴角。
“英国人说德语,跟法国人说德语,不一样。我听出来了。”
温菲尔德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男人也没有再问,吃完了面包,把纸袋折好,塞进口袋里,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看了起来。
书的封面是红色的,上面印着一个人的头像——韦格纳。
温菲尔德有些不自然的把目光移向窗外。
火车到了巴黎。巴黎的车站是透亮的、开阔的、阳光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的车站。
大理石的地面光可鉴人,穿着蓝色制服的清洁工同志推着拖把车从面前走过,拖把在水桶里搅出哗哗的水声。
温菲尔德没有出站。
他的火车是联票,从加来到柏林,中间在巴黎停两个小时,不需要出站。
但他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一个年轻女人推着婴儿车从面前走过,婴儿车里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孩子。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走几步,停下来,看看四周,然后又走。
几个穿校服的学生追着跑,书包在屁股上一颠一颠的,笑声清脆。
他们的脸上,有一种温菲尔德在英国不常见到的东西。不是那种在英国平民脸上看到的那种紧绷着的、生怕失去什么的、小心翼翼的表情,而是那种松弛的、从容的、昂扬向上的精神面貌。
两个小时后,他上了去斯特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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