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装湿透了,贴在身上,但他的眼睛很亮。
“从柏林来的。”
“柏林?”老人愣了一下。“德国人?”
“对。德国人。社会主义德国人。”
老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年轻士兵的手。
“谢谢。”老人的声音在颤抖。“谢谢你们。”
年轻士兵笑了。他的笑容很干净,很真诚。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七月二十三日,华沙,维斯瓦河畔。
水位还在涨。六点九米。七点零米。七点一米。
堤坝已经撑到了极限。沙袋堆了十几层,几千人站在堤坝上不断地往下抛沙袋。
赫尔德站在堤坝最危险的一段。这段堤坝下面已经被水掏空了,随时可能塌陷。他带着三十多个士兵,扛着沙袋,一袋一袋地往缺口处堆。
“营长,水又涨了!”一个士兵匆忙喊道。
赫尔德抬起头,看见水面又涨了几厘米,几乎跟堤顶平齐了。下一个浪打过来,水就会漫过堤顶。
赫尔德没有犹豫。
他把身上的武装带解开。
“营长,你干什么?”士兵愣住了。
赫尔德没有回答。他走到堤坝边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共产党员,跟我上!”
第二个士兵跳了下去。第三个。第四个。三十多个人,一个接一个地跳进了齐胸深的冰水里,用身体堵住了那道裂缝。
他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像一堵人墙,挡在水和堤坝之间。水冲击着他们的身体,冰冷刺骨,但没有一个人松手,没有一个人后退。
“沙袋!快扔沙袋!”赫尔德朝堤坝上喊道。
堤坝上的人回过神来。沙袋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砸在赫尔德和士兵们的身边,溅起大片的水花。他们接过沙袋,一袋一袋地往裂缝里塞。
“继续!不要停!”赫尔德的声音已经沙哑了,
三十多个人站在水里,肩膀顶着沙袋,手挽着手,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用身体挡住了洪水。
水没有再涨。
三十多个同志用自己的身体,给大坝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沙袋一层一层地堆上去,裂缝一点一点地被堵住,水面一点一点地被压了下去。
凌晨四点,水位开始回落。
赫尔德是被两个士兵从水里拖上来的。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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