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直转眼就来到了一九三四年七月十三日,波兰南部,喀尔巴阡山北麓。
斯坦尼斯瓦夫·马祖尔站在村口的土路上,眯着眼睛看了看东边的天空。
云层压得很低,空气又闷又湿。
马祖尔已经在这个叫扎布诺的小村子里当了三年党支部书记了。
村子不大,一百来户人家,靠着维斯瓦河的一条支流过日子。
“马祖尔同志,今天这天气不太对劲啊。”老农民维特克扛着锄头从田里走回来,脚上的靴子沾满了泥。
“是有些不对劲。”马祖尔把目光从天上收回来,“维特克大叔,我感觉要下大雨了。”
维特克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皱纹拧得更深了。
“像。你等会记得通知村里的同志们。”
马祖尔一九二八年入党,一九三零年被组织派到这个村子,三年多的时间里,他带着乡亲们修了水渠、建了合作社、办了夜校。
他是村里唯一一个上过大学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写信读信的人。
乡亲们叫他“马祖尔同志”,有时候也亲切地叫他“我们的马祖尔”。
马祖尔通知了村民之后回到村部,他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本《共产党宣言》。
他坐下来,拿起笔,打算把今天的支部工作记下来。刚写了两行,外面忽然刮起了一阵风。
马祖尔放下笔,走到门口。
天空像被人泼了一盆墨汁,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云层像一堵墙,从南边压过来,然后雨就来了。像是天上的水库被人拔掉了塞子,一整片一整片的水往下砸。
马祖尔站在门口,雨水从屋檐上灌下来,溅起的泥水弄湿了他的裤腿。
他眯着眼睛,盯着南边的方向——那是山的方向,也是维斯瓦河支流的方向。
“马祖尔同志!马祖尔同志!”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从雨里冲了过来,是他的联络员,叫扬科夫斯基,才十九岁,去年刚入党。他的脸被雨水打得发白,嘴唇在发抖。
“河水涨了!涨得很快!维特克大叔说,再这样下去,今晚就可能就得要漫堤!”
马祖尔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通知所有村干部和党员,村部集合。马上。”
扬科夫斯基转身冲进了雨里。
七月十四日。
雨还是没有停。
马祖尔这辈子没见过这样没日没夜的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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