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很多像我一样的退伍兵,住在廉租房里,靠打零工和一点点可怜的伤残补助过活。
我们开始聚会,喝酒,骂娘。慢慢地,我们组织起来,要求政府兑现承诺:
像样的工作,体面的抚恤,医疗照顾。
我们以为,我们为这个国家流过血,它至少该给我们一条活路。”
说到这里,亨利的眼睛骤然缩紧,手中的烟被捏得微微变形。
“1921年春天,我们在巴黎组织了一次和平请愿游行。
老兵,还有失业的工人,好几千人。我们很守秩序,举着标语,喊着面包与工作、尊重牺牲者。
我们走到共和国广场附近……” 他停顿了很久,
“警察来了。
骑着马,拿着警棍和盾牌,像对付敌人一样冲过来的。”
“我亲眼看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没了双腿的老伙计,举着他仅剩的荣誉勋章,想对警官说话……被一警棍连人带轮椅打翻在地。马匹从他的践踏过去了……他们甚至都懒得看我们一眼。”
“警棍,水龙,还有……枪,有什么他们就用什么。” 勒费弗尔闭上眼,
“我旁边一个来自南特的小伙子,才二十出头,没上过战场,肚子上挨了一下,血怎么也止不住……他倒在我怀里,眼神那么迷茫……,他就那么死了,死在巴黎的街道上,死在他以为保护他的共和国警察手里。”
“那之后,我明白了。这个共和国,它的议会、它的法律、它的警察,保护的不是我们这些流血的、干活的人。
它保护的是银行,是工厂主,是那些让我们去送死、然后在我们残废失业时一脚踢开的体面人。 我们的血,只是他们账簿上一笔划掉的成本;我们的命,还不如证券交易所里一个跳动的数字。”
“我像野狗一样在巴黎游荡,带着伤,带着恨,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然后,我在塞纳河左岸的旧书摊上,花最后的钱,买到了一本皱巴巴、被禁的小册子。
是从德国翻译过来的,作者叫卡尔·韦格纳。
书名叫《谁该为战争负责?以及劳动者如何真正拥有未来》。”
勒费弗尔的语气发生了变化,带上了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那本书里没有空话。它拆解了战争是怎么发生的——不是因为我们和德国工人有什么仇,而是因为两边的资本家、皇帝、将军们需要争夺市场、资源和殖民地。
它说,我们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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