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呼的自然接受,在几年前是不可想象的。
过去,来这里的是收税的官吏、征兵的军官,或者教堂的神父,来一次乡里就搞得民众们怨声载道。
第一项工作就体现了新旧思维的碰撞。
老雅各布和他的邻居马蒂亚斯,隔着那几捆引发争端的柴火怒目而视。
两人都穿着厚重的旧式羊毛外套,脸因激动而泛着红。
“就是他!这个贪心的老马蒂亚斯!”
雅各布的声音洪亮,手指几乎戳到对方的鼻尖,
“我爷爷当年好心,看他家牲口棚塌了,允许他临时把篱笆往我家的地上挪了一只山羊的长度!
说好了等新棚子盖好就挪回去!结果呢?新棚子盖了又塌,塌了又盖,那篱笆就再也没挪过窝!
几十年了!现在连柴火都堆过界了!这哪里是借,这就是抢!”
马蒂亚斯不甘示弱,唾沫星子在冷空气中化作白雾:
“胡说!纯粹是胡说!雅各布,你那脑袋里除了装粮食就没别的东西了吗?
那根本就不是借地!那是交换!是用我家靠近小溪的那一小条长满石头的坡地换的!
你爷爷当年亲口答应,因为我家那块地虽然石头多,但离水近,他想用来种点浆果!
现在浆果丛都老死了,你就翻脸不认账了?”
“浆果?哪有什么浆果丛!那坡地上只有苔藓和该死的野荆棘!”
雅各布挥舞着手臂,
“我父亲临终前还拉着我的手说,记住,小溪边那块没用的石头地是马蒂亚斯家的,但我们家挨着老苹果树的这片好地,一寸也不能让人白占了去!
这话我记了三十年!”
“你父亲?你父亲那时候还是个流鼻涕的娃娃!他懂什么?”
马蒂亚斯气得胸口起伏,
“我父亲才说过,当初是看你家可怜,牲口没地方转身,才让出地方!根本没有什么正式的交换,是你们家占了便宜!”
两人的争吵迅速从柴火蔓延到几十年前的牲口棚、早已死去的浆果丛、彼此父亲甚至祖父的临终遗言,以及一系列模糊不清的一只山羊的长度、一大车的宽度之类的乡村计量单位。
施特劳斯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年轻的脸庞在两位老人激动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沉稳。
等到两位老人的第一轮激烈交锋稍稍停歇,屋子里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时,他才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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