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
为爱德华家族服务了四十年管家约瑟夫低声补充:
“先生。我已经吩咐人去买新的填充材料了。”
书房墙上原本挂着三幅莫奈、两幅德加、一幅雷诺阿的画,现在只剩下淡淡的矩形印记和钉子。
书架上稀稀落落——大部分书都已经装箱。
那张路易十五时期的布尔工艺写字台,正被四个工人小心翼翼地抬向门口。
爱德华的妻子艾琳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几乎没动的香槟。她穿着真丝晨袍,头发精心梳理过,但脸上的妆容掩不住憔悴。
“爱德华,我们必须走吗?”她问,“也许情况没那么糟。佩雷托部长上周在沙龙上说,政府正在争取美国贷款……”
“艾琳,亲爱的。”
爱德华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干邑,一饮而尽,
“你知道法兰西银行已经流失了多少黄金储备吗?8000万法郎!
上周巴黎证券交易所的成交量只有1924年同期的三分之一!”
他走到妻子身边,压低声音:
“我今天见了瑞士信贷银行的人。他们给我看了秘密报告。
法国9月份到期的国债,财政部目前只筹到了一半的资金。
另一半怎么办?要么违约——那法郎就崩盘了。
要么印钞——那法郎还是崩盘。区别只是快一点死还是慢一点死。”
艾琳的手微微发抖:
“但我们走了,这里的一切……”
“这里的一切?”爱德华苦笑,“亲爱的,你以为我们留下,这一切就能保住吗?如果法郎变成废纸,我们收藏的这些艺术品、珠宝、房产,用废纸计价值多少钱?
如果共产党真的上台——哪怕只是联合政府里话语权更大——你以为他们会尊重‘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他走到窗边,指着街对面一栋同样宏伟的宅邸:
“知道他们家上周去哪儿了吗?纽约。
施耐德家的两个儿子以海外投资的名义把资金转出去投到他们在阿根廷的农场。他们都走了,聪明的都走了。留下的要么是傻子,要么是走不了的。”
管家约瑟夫轻轻敲门:“先生,德加的那幅《芭蕾舞女》,裱框有些松动。要拆框运输吗?”
“拆!只要能安全运走,怎么都行。”爱德华突然想起什么,“约瑟夫,下周三的拍卖会安排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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