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你想想。我们只有五公顷,还欠着债。他们有什么好被没收的?我们呢?除了债务,还有什么?”
勒费弗尔站起来,走到谷仓门口,望着自家的麦田。
远处,邻居家正在用马车拉麦子。
勒费弗尔的邻居有二十公顷土地,雇了从殖民地来的两个短工,还能勉强维持。
但邻居昨天对他说:
“勒费弗尔,我明年可能也要卖地了。我儿子在巴黎写信说,城里工厂都在裁员,让我别指望他寄钱回来。”
一个念头开始在勒费弗尔心里翻腾,
“我听说,在阿列日那边,五公顷以下的农户,如果加入土地合作社,可以免费使用拖拉机。
国家——不,是他们的‘人民委员会’——提供种子和化肥的贷款,利息只要2%。”
玛丽的手抖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些?”
“集市上听人说的。”勒费弗尔转身,“那个给我传单的人……他说可以介绍我去见一个人。
一个好像是叫‘农运干部’的,从阿列日来的,住在镇上老鞋匠家楼上。”
“勒费弗尔!”
玛丽的声音带着恐惧,
“那是共产党!被抓到的话……”
“被抓到又怎样?”
勒费弗尔突然爆发了,
“比饿死强吗?比看着银行收走我们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土地强吗?
玛丽,你算算!就算我把所有麦子都卖了,能得多少钱?750法郎!连利息都不够!八月之后,我们就没地了,没家了!到时候去哪里?去巴黎要饭吗?”
良久,玛丽轻声问:
“那个人……什么时候在?”
“明天晚上。”
勒费弗尔蹲下来,握住妻子的手,
“玛丽,我们就去看看。听听他们说什么。不行我们就走,好吗?”
玛丽没有回应丈夫,半晌,她点了点头,一滴泪掉进汤碗里。
同一时刻,巴黎第十六区福煦大街34号。
爱德华·德·罗思柴尔德——虽然只是这个显赫家族的远房分支,但他依然拥有令人咋舌的财富——正站在书房里,指挥仆人打包他三十年来收集的艺术品。
“小心!该死的,那是我最喜欢的宝贝!”
爱德华厉声呵斥差点失手的年轻男仆,
“你知道它值多少钱吗?把你全家卖了都买不起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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