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持刀带血,气场沉静,不慌不怯。
答案不言而喻。
“是你?”刘武步步逼近,压迫感扑面而来。
沈彻抬眼,不躲不避,声音依旧平淡冷硬:“是我。”
坦然承认,没有辩解,没有求饶。
一旁的李狗子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死死攥着衣角,大气不敢出。其余残兵更是纷纷后撤半步,刻意与沈彻拉开距离,生怕被牵连治罪。
在边军铁律里,以下犯上、新兵杀老兵,不问缘由,本就是死罪。
更何况是当着一众溃兵的面,私杀同伍袍泽,乱了军伍规矩。
刘武眼底杀意暴涨,冷笑出声:“好一个新兵蛋子!胆子倒是不小!战场私杀同伍,以下犯上,你可知罪?”
他抬手拔刀,刀锋出鞘,寒光凛冽,直直对准沈彻脖颈。
“按军法,当场斩杀,以儆效尤!”
刀风扑面,寒意刺骨。
周围的士兵纷纷低头,无人敢求情,无人敢多言。所有人都默认,沈彻今日必死无疑。
乱世军营,规矩从来不是用来讲道理的,是用来拿捏底层的。
可沈彻依旧站得笔直,身形未晃半分。
他抬眼看向刘武,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什长可知,他为何死?”
刘武怒极反笑,刀锋又逼近半寸,几乎贴住沈彻肌肤:“死便死了,杀人偿命,何来缘由?一介新兵,也配质问本官?”
“他临阵怯战,缩于阵后避敌。”沈彻不慌不忙,缓缓开口,条理清晰,“战后抢我战功,踩踏我手,欲夺我斩敌首级,还出言构陷,要治我畏战之罪。”
“我是绝境自保。”
短短四句话,没有半句废话,将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
刘武眼神微滞,随即厉声呵斥:“一派胡言!王三从军多年,岂会做此等苟且之事!你杀人灭口,肆意污蔑老兵,罪加一等!”
他根本不想听真相,也不在乎真相。
他要的,是为王三报仇,是立住自己的权威,是杀鸡儆猴,让手下所有新兵都明白,得罪他手下老卒,唯有死路一条。
沈彻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太懂这些军营上位者的心思了。
公理道义,在权力和私利面前,一文不值。
沈彻缓缓抬手,将手中那枚血淋淋的蛮寇首级举到身前,直视着刘武的眼睛:“我斩杀敌寇,斩获首级,是实打实的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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