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
“别打了。”郭镇踏进北镇抚司诏狱，第一句话便让所有刑具停了下来，“他盼着死成殉道者。你们越打，他越觉得自己赢了。”
石室里，毕安济双腕锁在刑椅上，黑袍破损，脸色惨白。
连续的审讯，锦衣卫没从他嘴里撬出一个名字。
听见脚步声，他艰难抬头，用沙哑的官话笑道：“又来一个魔鬼的走狗？你们可以毁掉我的身体，却休想得到主的秘密。”
郭镇没有动怒，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在毕安济面前坐下，又朝蒋瓛伸出手。
蒋瓛将一只长匣放上桌案。
匣中摆着三样东西：一枚纯金十字架，一封盖着教廷火漆的拉丁文密令，以及三份刚写好的口供。
郭镇拿起十字架掂了掂，“纯金的，分量不轻。你们那个教廷，倒挺有钱。”
毕安济盯着十字架，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开口。
郭镇又展开密令译本，“不过你的教廷早替你写好了罪名：私吞金币，擅购伪图，误导舰队进入死地。你不是殉道者，只是一个害死同袍的贪婪叛徒。”
他念完，抬眼一笑。
“这是教廷写给阿尔马达的应急处置令，与统帅旗语册封在同一只铁匣里。你们的书记官认出了火漆暗记，也认出了枢机秘书的笔迹。”
“毕安济，你以为自己是殉道者。可你的主子早给你安排好了另一个身份：一个偷走教廷金币、私卖海图、连累舰队覆灭的叛徒。”
毕安济脸上的讥笑僵住了，“不可能！这是你们异教徒伪造的谎言！”
郭镇没有争辩，只将三份口供推到他面前，“随船三十七名修士，已经有三人愿意作证。”
“他们都说，海图是你私下买的，锡兰山的密信是你背着舰队送的。只要再补上你的签名，他们便能保住自己的命和清白。”
毕安济猛地挣动锁链：“他们不可能背叛教廷！”
郭镇笑了，“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似的不怕疼的。”
毕安济呼吸一滞。
蒋瓛站在旁边，眼神没有半分变化。
那三份所谓口供只有名字，没有正文。毕安济若不急着辩解，谁也无法判断他最怕什么。
可他开口了。
郭镇拿起纯金十字架，在指间缓缓转了一圈，“你继续不说，明日这三份供词就会送到所有西洋俘虏面前。他们会认为你为了私吞金币，害死了八十二艘战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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