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那杯水已经凉了。
他抬头看见陆亦可,喉结滚了滚。
“陆处长,半夜还来?”
陆亦可把文件夹放下。
“二十三点四十七。”
杜文斌脸上的肌肉绷了一下。
“什么?”
“海州撤卷前夜,陆正平家中座机接到第一通电话。随后,他赶往海州法院小会议室。”
陆亦可翻开询证材料。
“同夜,有人传达青台口径照旧,秦克文名义继续使用。”
杜文斌盯着那张纸,没伸手。
“陆处长,二十多年前的口供,证明力有限。”
“那就叠着看。”
陆亦可又抽出一页。
“红皮备忘册,三月三会后调度。”
再一页。
“海州残页,前沿协调。”
再一页。
“恒通仓储旧服务器,衡字线,四号备链。”
再一页。
“你办公室保险柜里的伪造火漆目录。”
纸页一张张落在桌上。
啪。
啪。
啪。
杜文斌的肩膀塌下去一点。
屏幕里,祁同伟靠在病床上,病号服外披着深色外套,左臂吊在胸前。
他右手搭在床沿,指节敲了一下。
笃。
“杜文斌,别拖。”
杜文斌抬头看屏幕。
祁同伟的脸色并不好,可那双眼压得很稳。
“你现在讲,叫配合。北线把链条补齐以后,你只剩签字。”
杜文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知道的有限。”
陆亦可看着他。
“最高撤卷指令,源头身份。”
“我接不到最高层。”
“那你接谁?”
杜文斌没吭声。
陆亦可把陆正平的手印页推到他面前。
“我父亲当年退了一步,保住了人,丢了案子。”
她声音很轻。
“今天我不退。”
杜文斌看着那个红手印,手按住杯子,又松开。
“陆处长,有些线从来不落文字。”
“讲。”
“红头文件没有,正式电话没有,会议纪要没有。”
“谁传?”
杜文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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