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盏,终于饮了一口。
“若老夫不曾记错,姚公府上那位千金
去岁已过及笄之年,算来……该是二九芳龄了罢?”
王堪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继续在弹章底稿上勾了一笔。
“学生不曾细问过。”
“这样子啊!”宋景叹了口气
“瞻正,不是为师说你!
姚佥都这个人,从不轻与人言。
他若开口提一件事,便是已经想了很久。”宋景将碗盏放下
“他跟你提过的事。你总该上些心。”
王堪终于搁下了笔抬起头,迎上宋景的目光,声音平直
“老师,学生心中,眼下只有朝会之事。”
“朝会之事,自有应对之法。”宋景没有移开目光
“可有些事,过了今日这毒日头,便未必还有合适的时机。”
王堪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帘:“老师,学生不是不想。
只是……眼下这局面,学生身后还站着许多人。
若此时议及婚事,旁人难免要说.....”
“说什么?”宋景截断了他的话
“说你攀附姚振?
说你看重他右佥都御史的位子?”
王堪没有否认。
宋景看着他,良久,轻轻摇了摇头。
蒲扇又摇了起来。
“瞻正,你跟着魏子安这几年,学了他不少本事。
可有一桩,你还没学会。”
“什么?”
“瞻正啊!公私之际,当如泾渭分明。
这道理你读了半辈子圣贤书,难道还需老夫多言?”
“姚公识人于微,托以掌珠,非重你今日之位,而是重你这磊落心性。
你若因市井巷议,同僚口舌便畏缩不前,岂非违了君子坦荡之道?”
“你若这般……才是真看低了人家。”
王堪没有说话。
宋景也没有再逼他,只是走到窗边,将竹帘掀开一角。
正午的白光劈面涌进来,晃得他眯了眯眼。
“老夫当年娶你师母的时候,也是个穷御史。”
“怕人说高攀,怕人说攀附,怕人说这说那。
怕到最后,险些误了人家一辈子。”
宋景放下竹帘,转过身来,回望王堪,目光沉沉,似有千钧之语压在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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