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多远。”
“不管多久?”
“不管多久。”
泥鳅在被窝里伸出手,摸索着找到我的手,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小,很暖。
“那我睡了,”他说,“明天还要走路。”
他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小小的身体在船舱里缩成一团,像一条真正的泥鳅。
阿瑶在黑暗中轻声说:“沈木。”
“嗯。”
“他喜欢你。”
“我知道。”
“你也喜欢他。”
“嗯。”
“你以前有没有想过,会有一个孩子叫你‘老头儿’?”
“没有。”
“现在呢?”
“现在觉得……挺好的。”
她笑了。我听见她的笑声,很轻,像江面上的风。
船在江面上轻轻摇晃。远处有钟声,从石钟山的洞里传出来,“咚咚”的,像是山在说话。
山说什么,我听不懂。
但它在。
就够。
第二天早上,老头儿起得很早。我们醒的时候,他已经在江里打了鱼回来,船舱里多了好几条鱼,活蹦乱跳的。
“你们要走了?”
“嗯。往东走。”
“去看海?”
“对。”
老头儿点了点头。“我没看过海。打了一辈子鱼,就在这江里。江河都看不完,别说海了。”
“海跟江不一样,”泥鳅说,“海更大,更宽,看不到边。”
“我知道,”老头儿说,“我听人说过。海是蓝的,天也是蓝的,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他蹲在船头,抽了一袋烟。烟雾在晨风里散开,很快就没了。
“你们去吧,”他说,“替我看一眼海。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海是什么样的。”
“好。”泥鳅说。
“还有,”老头儿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泥鳅——是一块石头,圆圆的,滑滑的,被江水冲了很久的那种。“这是我在江底捡的。打鱼的时候网带上来的。带了十几年了。你们带着,到了海边,替我扔进海里。让它替我看看海。”
泥鳅接过石头,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他小心地放进包袱里,拍了拍。
“爷爷,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扔进海里。”
老头儿笑了。笑得满脸褶子,像石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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